“有意思。”她轻声说道,然后缓缓闭上了眼,“可惜,你带来的尊重,改变不了什么。”
话音刚落,她周身那些金色光芒骤然暴涨。
祭坛穹顶上盘旋的玄鸟虚影同时发出尖锐的鸣叫。
声波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环,朝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冲击环所过之处,祭坛壁面上的血色纹路全部亮起,整个祭坛核心从一座沉睡的宫殿变成了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冉闵!”江然一声断喝。
冉闵的身影已经在江然出声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武悼杀域全面展开,暗红色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尊高达数十丈的杀将虚影。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戟刃上的暗红光芒撕裂空气,朝着玄鸟正面劈落。
这一戟的力量,是三个月前的两倍。
如果放在南极战场上,这一戟足以将一头三阶巅峰的异兽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但玄鸟没有睁眼,她只是抬起了食指。
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然后那个光点无声无息地射出,与冉闵全力劈落的方天画戟正面碰撞。
冉闵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自己的戟刃在距离那粒金色光点不到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戟刃上的暗红杀意与金色光点接触的瞬间,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杀意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杀意从他的戟刃上褪去,彻底消失。
“你的杀意很纯粹。”玄鸟依旧闭着眼,声音平淡,“但杀意终究只是杀意。而我的力量,是法则。”
食指微微一屈,然后弹出。
冉闵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方天画戟脱手飞出,身体向后暴退数十丈,双脚在黑色石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单膝跪地,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上。
“法则?”他用左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老子杀过的那些畜生里,也有自称会用法则的。现在它们的骨头都烂了。”
玄鸟没有回应他的话。
与此同时,女妭已经出现在玄鸟身后。
她的进攻方式与冉闵截然不同,旱魃之力在她掌心凝聚成九颗赤红色的火珠,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蒸干一条江河的热量。
九颗火珠沿着九条完全不同的轨迹向玄鸟射去,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但女妭知道玄鸟不会闪避,所以她在火珠射出的同时,本身也化为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右拳裹挟着旱魃法相的全部力量,直取玄鸟后心。
前后夹击,没有任何死角。
玄鸟终于动了。
双手从膝前抬起,然后合十。
“啪。”
一声清脆的合掌声。就是这一声合掌,九颗火珠在距离她周身三尺的位置同时停滞。
所有火珠都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中,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萤火虫。
紧接着,玄鸟双手向外一翻,九颗火珠同时倒飞回去,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砸向女妭。
女妭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叠挡在身前,旱魃法相在身后骤然凝实,化成一面赤红色的巨盾。
火珠砸在巨盾上,每砸一颗,女妭的法相就震动一下。
九颗砸完,法相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而玄鸟的反击还没有结束。
她在女妭格挡的同时,右手的食指再次抬起,朝着女妭的方向虚虚一点。
那粒曾经击退冉闵的金色光点再次出现在她指尖,无声无息地射出。
这一次,女妭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粒光点的轨迹,但来不及躲。
就在光点即将击中她胸口的那一刻,江然出现在她面前。
伐罪横在身前,刀身与金色光点碰撞的瞬间,整个祭坛空间都震动了一下。
江然的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达数寸的脚印,但他没有退。
伐罪刀身上,九幽的漆黑光芒与万劫的蛮荒气息正在疯狂交织,与那粒金色光点展开着最原始的力量角力。
金色光点中的法则之力试图消融伐罪刀身上的力量,但九幽的吞噬本能与万劫的不灭意志合二为一后形成的混元武意,竟然在法则之力的侵蚀下撑住了。
玄鸟第一次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这粒光点虽然只蕴含了她极少的力量,却融入了一丝法则本源。
这种力量普通三阶巅峰触之即溃,而这个人类居然在原地接住了。
她的嘴角再次微微弯起:“有点意思。那试试这个。”
她的右手五指同时张开,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时亮起金色光点。
五粒,每一粒都比刚才那粒要大上一圈。
然后五指依次弹出。
五粒金色光点排成一条直线,以不可闪避的速度射向江然。
江然深吸一口气,双臂同时发力,开始劈砍。
五粒金色光点全部碎裂,化为漫天金色的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祭坛的每一个角落。
江然站在光雨之中,一身黑袍被撕裂了数道口子,握着伐罪的手微微颤抖,虎口的血顺着刀柄滴落,在黑色石质地面上砸出细小的血花。
“你果然到了那个门槛。”
玄鸟看着江然那双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武神双修同时触碰到法则的门槛,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做到的。但问题是...”
她抬起右手,这一次是整个手掌都在发光。
“你现在的实力最多相当于我七成本源的三分之一。
就算加上他们三个,也没有任何胜算。”
江然没有回答,只是把伐罪扛在肩上,转过身朝冉闵和女妭点了一下头。
两人会意,同时展开各自的领域。
武悼杀域第二次展开,这一次暗红杀意的浓度不再均匀分布,而是全部凝聚在方天画戟的戟刃上。
旱魃法相再次凝实,这一次女妭将法相的体积压缩到只有三丈高。
体积缩小了但密度暴增。
法相表面的赤红纹路亮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而顾北,在三个人的掩护下做了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拔刀。
那柄与他等身的长刀从简陋木鞘中拔出时,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但就是这一声摩擦,让玄鸟的目光第一次从江然身上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