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真人那是越想越气,尤其是指尖那灰斑,在酒气与情绪激荡下,似乎又隐隐传来一丝阴冷感,更添烦躁。
回到洞府,雷霆真人迫不及待地进入静室,开启所有禁制。
他先取出那瓶“造化生机玉液”,小心滴了一滴在指尖灰斑处。翠绿色的玉液蕴含磅礴生机,与灰斑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灰气。灰斑的颜色似乎淡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雷霆真人精神一振,立刻又服下那枚价值二十余万仙玉的“九阳返魂丹”。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炽热洪流,如同九轮小太阳在体内爆发,至阳至刚的药力冲刷四肢百骸,最终在他的引导下,汇聚于右手食指。
至阳药力与造化生机内外夹击,指尖顿时光芒大放,绿色生机与金色阳炎交织,将那点灰斑牢牢包裹、炼化。
灰斑剧烈颤动,散发出更浓的阴冷破败气息抵抗,但在两股强大药力持续冲刷下,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颜色也越来越淡。
一个时辰后,药力渐渐平息。雷霆真人凝神看去,只见指尖那灰斑已缩小到针尖大小,颜色也淡得几乎与肤色无异,若不仔细感应,几乎察觉不到。
“有效!”雷霆真人心中一喜,长舒一口气。虽然未能根除,但总算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想必再花费些时日,用水磨工夫便能彻底炼化。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的刹那,那针尖大小的淡灰色斑点,猛地一缩,继而如回光返照般,迸发出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灰气,顺着指尖残留的药力脉络,倏地钻入了更深层的指骨之中!
“什么?!”雷霆真人大惊失色,连忙运转仙元封锁、追剿,但那缕灰气狡猾异常,瞬间隐没于骨骼细微的纹理之间,与骨质似乎有了一丝诡异的融合,再难轻易剥离。
而指尖表面,那淡灰色斑点竟又缓缓恢复到了米粒大小,仿佛刚才的炼化只是假象!
“噗——”急怒攻心之下,雷霆真人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小口淡金色的血液,血液落在地面,竟将坚硬的玄石地面蚀出几个小坑,坑边泛着灰败之色。
他脸色惨白,看着指尖那“重生”的灰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这鬼东西,不仅难以祛除,竟还能吸收药力、伪装虚弱、伺机反扑扎根更深!连九阳返魂丹这等极品灵丹都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漱玉仙子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根源若在‘地’而非在‘人’……需寻得源头,或请动更擅长此道的大能出手……”
源头?那崩毁的武夷洞天?难道要再闯一次那绝地?雷霆真人立刻否定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求助于师尊。
他的师尊,乃是威震一方的太乙金仙“雷罚天尊”,执掌部分天劫雷罚权柄,性情刚直暴烈,但也极为护短。只是……自己此番行事,先是以势压人强购份额,又托大独自探洞受伤,最后还被人用“破洞天”换走了巨额资源,说出去实在有损颜面。师尊若是知晓,少不了一顿责罚。
但看着指尖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灰斑,感受着其中隐隐传来的、对道基的潜在威胁,雷霆真人咬了咬牙。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道途根基!
他不再犹豫,换上一身正式的道袍,仔细整理仪容,虽然脸色依旧有些晦暗,但也顾不得了。出了洞府,径直驾起最强的金色雷遁,朝着师尊雷罚天尊的洞府所在——“万雷绝域”疾驰而去。
万雷绝域,位于三十三天之一的“禹余天”边缘,是一片终年被无穷雷霆覆盖的恐怖地域。这里既是绝地,也是雷法修行者的圣地。无尽的雷霆之中,悬浮着一座巍峨古朴的紫色宫殿,正是雷罚天尊的道场“神霄玉府”。
雷霆真人来到绝域边缘,便不敢再肆意飞行,落下遁光,徒步而行。周遭是万丈雷海,紫电银蛇狂舞咆哮,震耳欲聋。但他修行雷法,对此早已习惯,周身自然泛起雷光护体,在雷海中沿着一条无形的安全路径前行。
来到神霄玉府那高达百丈、刻满雷纹的巨门前,两名身高丈二、浑身电光缭绕的金甲神将拦住了去路。神将目光如电,扫视雷霆真人。
“弟子雷霆,求见师尊,有要事禀告!”雷霆真人恭敬行礼,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一名神将查验无误,沉声道:“在此等候。”转身进入府内通传。
不多时,神将返回:“天尊召见,随我来。”
雷霆真人深吸一口气,整顿心神,跟随神将步入神霄玉府。府内空间广阔,穹顶高悬,有日月星辰虚影轮转,四壁流淌着液态般的雷浆,却又散发着一种堂皇正大的威严气息,并无外界的狂暴之感。
穿过重重殿宇廊道,来到一座简朴的紫色大殿前。殿门敞开,内里云床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深紫道袍、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雷霆创世景象的老者。正是雷罚天尊。他只是静静坐着,周身并无特意散发的威压,但整个大殿的空间都仿佛以他为中心凝固,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放肆。
“弟子雷霆,叩见师尊!”雷霆真人进入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雷罚天尊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实质的雷光,落在雷霆真人身上,瞬间便看透了他强压的伤势与晦暗的气色,以及那被幻术遮掩的指尖。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起来吧。”声音平淡,却带着金石之音,在大殿中回荡,“何事?”
雷霆真人起身,不敢隐瞒,将如何得知武夷洞天、如何从鄱阳水府和武夷山神处购得份额、如何独自前往探查、如何遭遇洞天崩毁反噬、如何被那诡异灰斑所伤、以及尝试祛除失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只是叙述中,略去了自己最初些许的强买心思,将重点放在洞天的诡异与危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