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敖葵儿浴血奋战、渐感不支之际,鄱阳水府殿内,李余看着屏幕上代表敖葵儿生命体征的微弱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原本坐镇中枢,统筹全局,以金仙之能,借现代科技网络俯瞰整个战场,如同执棋者般调动各方力量。但此刻,敖葵儿,已濒临险境。三清山、怀玉山、信江……各处战报雪片般飞来,皆是人手捉襟见肘、防线摇摇欲坠。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小明,”李余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启动‘最终预案’最高授权。所有待命巡天翼、玄甲营操控的无人攻击集群,以及预留的百分之三十导弹储备,全部授权给你,由你根据战场态势,执行最高效的自动火力支援。目标:最大限度杀伤中低阶天魔,为各地神祇减轻压力。”
[命令确认。启动‘最终预案’最高授权。接管所有剩余攻击单元。目标优先级设定:支援濒危防线、狙杀高阶天魔威胁下属单位、阻断天魔增援路径。]小明那平和的电子合成音此刻听来竟有几分肃杀。
李余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从澄渊殿内消失。
下一刻,落星滩上空,战局最激烈处。
三头高阶天魔正疯狂围攻敖葵儿。那头蝠翼天魔利爪如钩,每一次撕扯都带着侵蚀神体的阴冷魔气;另一头形如多头巨蟒的天魔喷吐着毒焰,将盘龙大阵的水汽蒸腾得滋滋作响;第三头则是最为诡异的影魔,身形时隐时现,从刁钻角度发动致命偷袭。
敖葵儿银甲破碎多处,露出内里染血的衣衫,额上龙角虚影光芒黯淡,手中戳灵戬虽依旧凌厉,但挥动间已显滞涩。盘龙大阵凝成的蓝色水龙虚影,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下方八百甲兵更是损失不小,阵型摇摇欲坠。
“殿下!”黑须眦目欲裂,不顾重伤,再次强行催动妖力,挥舞钢叉冲向一头试图从侧面突破的中阶天魔,却被其一爪拍飞,血洒长空。
“葵儿,退下疗伤。”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中心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厮杀与爆炸的轰鸣,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敖葵儿与三头高阶天魔之间。
正是李余。
他依旧穿着那身寻常的青布长衫,身上没有任何骇人的气势外放,甚至感受不到多少法力波动,就那么平平常常地站在那里。但当他出现的瞬间,那三头凶威滔天的高阶天魔,动作齐齐一滞,猩红的眼眸中首次流露出清晰的惊疑与……一丝本能般的恐惧。
敖葵儿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口淤血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吐了出来,身形摇晃,几乎要从空中坠落。李余并未回头,只是抬手虚按,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便托住了她,并将精纯的疗伤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内。
“李余……”敖葵儿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很强,知道他已晋入金仙之境,但直到此刻,当他真正毫无保留地站在这毁灭性的战场上,那种源于生命层次碾压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才让她真切地体会到,何为“金仙”。
“此地交给我。”李余目光扫过那三头如临大敌的高阶天魔,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速去支援信江龙君,他那边快撑不住了,赣江、修水情况亦危,需你统领调度。江南西道水系,不能乱。”
敖葵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李余要以一己之力,镇住落星滩这最凶险的战场,甚至可能兼顾其他核心战场,而让她这个江南西道水神之首,去稳定整个水道防线,整合残存力量,防止水系崩溃引发更大的灾难。
“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敖葵儿不再犹豫,深深看了李余一眼,吞下他渡来的灵丹,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着信江方向疾驰而去。她知道,此刻每一分力量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李余的出现和敖葵儿的离去,似乎激怒了那三头高阶天魔。它们虽感忌惮,但嗜血与毁灭的本能迅速压过了那丝恐惧。尤其是看到李余似乎“托大”,竟然放任实力最强的敖葵儿离开,更是觉得被轻视。
“嘶——!”蝠翼天魔最先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双翼猛地一振,卷起滔天魔气,化作一道暗红血影,速度激增,利爪直掏李余心口!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多头巨蟒天魔紧随其后,七八个狰狞的头颅同时张开,喷吐出颜色各异的毒火、冰霜、腐蚀酸液,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笼罩向李余。
而那影魔则悄然融入翻腾的魔气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玄仙陨落的恐怖合击,李余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他只是轻轻向前,虚虚一握。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了。时间流速似乎变得极其缓慢。蝠翼天魔那快如闪电的扑击,巨蟒天魔铺天盖地的吐息,都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
然后,李余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五指。
“灭。”
平平淡淡的一个字。
凝固的空间骤然向内坍塌、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