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国华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人紧闭的双眼,突然颤动了一下。
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茫然,但确实睁开了。老人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因为插着呼吸机,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爸!爸!”慕国华激动地扑到床边,声音都在颤抖,“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老人转动眼珠,看向儿子,眼中渐渐浮现出几分清明。他抬起手,艰难地指了指自己嘴里的呼吸机。
慕国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按铃叫护士。
护士匆匆赶来,看到醒来的老人,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她手忙脚乱地检查各项指标,发现一切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好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护士喃喃道,“脑部损伤那么严重,怎么会……”
“把呼吸机撤了。”李余平静地说。
护士看向慕国华,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小心翼翼地拔掉了呼吸机。
老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他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却清晰:“国华……这是……怎么回事?”
慕国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老人茫然地看着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李余身上。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却想不起来。
“这位是……”老人问道。
“爸,他是……”慕国华看向李余,不知该如何介绍。
李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慕老,晚辈李余,是南枝的朋友。您昏迷了两个多月,刚才我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让您醒了过来,并基本康复。”
老人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自然知道能让自己在那种情况下醒来,意味着什么。
“年轻人,你有大本事。”老人缓缓道,“这份恩情,慕家记下了。”
李余摇头:“慕老不必客气。我和南枝有约,帮她解除婚约,我帮她实现梦想。您醒来,只是这个约定的第一步。”
老人看向慕国华,眼中带着询问。
慕国华简单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只说李余有特殊的本事,能治好父亲的病。
老人听完,沉默良久,然后缓缓点头:“国华,南枝那孩子……这些年委屈她了。婚约的事,我同意了。刘家那边,我来想办法。”
慕国华一愣:“爸,您……”
“我还没糊涂。”老人淡淡道,“南枝从小就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是我们强加给她的。如今她自己选的路,能走多远,就看她的造化了。我们做长辈的,不能再挡她的路。”
慕国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李余微微欠身:“多谢慕老成全。”
老人摆摆手:“不必谢我。倒是你,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多活几年,已经是对慕家最大的恩情了。至于南枝以后的事,我们就不操心了。”
他又看向儿子:“国华,扶我坐起来。”
慕国华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坐起。老人虽然虚弱,但精神却出奇地好。他靠在床头,看着李余,缓缓道:“年轻人,你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想必来历不简单。但我有一个要求。”
“慕老请讲。”
“南枝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以后跟着你,你多担待。”老人说,“她要是受了委屈,我这个当爷爷的,虽然老了,但还有几分薄面,总能想办法讨个公道。”
李余郑重地点头:“慕老放心,我不会让南枝受委屈的。”
老人这才满意地点头,靠回床头,缓缓闭上眼睛。他虽然醒了,但毕竟年纪大了,精神不济,说了几句话就累了。
慕国华轻轻给父亲掖好被角,示意李余跟他出去。
两人走出ICU,来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慕国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谢谢你。”
李余摇头:“我说过,这是交易。”
“不管是不是交易,你救了我爸,这是事实。”慕国华看着李余,眼神复杂,“南枝的事,我答应了。刘家那边,明天我会去谈。”
“不用。”李余道,“刘家那边,我亲自去。”
慕国华一愣:“你去?你和刘家又没什么交情,他们凭什么听你的?”
李余微微一笑:“我会让他们听我的。”
慕国华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不可测。但既然父亲都认可了,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京城东城,一处同样幽静的别墅区。
刘家三代居住于此。和刘家相比,慕家只能算是后起之秀。
李余再次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刘家的别墅之内,连任何的警卫警报都没有惊动。
这次的目标,刘正平院长刚洗完澡,换上了睡衣,接过下人送过来的一杯西洋参茶,然后缓步朝着书房走去。
今天,他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完。
只是,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却见到对面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刘正平猛然一愣,看着那个微笑看着自己的年轻人,心头猛然一惊。
他下意识地便要按下书桌下的警报器,但他还刚伸手,突然浑身便是一僵,坐在那边,丝毫不能再动弹。
刘正平用尽全力地想要挣扎,但却发现,他怎么用力,自己的四肢似乎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早已经失去了对全身的控制一般。
“抱歉,刘院长...这么晚了,还来打扰。”
李余微微笑着看着对面满脸惊恐之色的刘正平,只是缓声地道:“今天过来,是有些事情,想和刘院长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