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不行~”
薛姨妈一听顿时跟后门进贼了似的,下意识的争辩起来。
关停钱庄、赔偿损失,甚至施粮赈米都没问题,可是取消薛家的皇商资格,还要惊龙商会停止与薛氏合作…
这等于是要了薛家的命啊,这几年凭着皇商采买资格,薛家赚的盆满钵满。更遑论和惊龙商会的合作,更是让薛家尝尽了甜头、几年下来,不知道积攒了多少金银。疯狂的尔买田置地、端的好不风光。
不夸张的说,如今这神京城内,有他家钱多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放在大秦两京一十三省,薛家的富有也足以榜上有名…
只是富成这样,薛姨妈却跟貔貅一般,只进不出…旁的富贵人家,手里钱多了偶尔还会布施一番,接贫济困,她家倒好、几年来粥厂都不见开过一次。
便是贾瑄手里捏着诺大的产业,进的多、花的也多…贾瑄的产业铺的很大,远不是薛家可比,但说起手里的现银,是比不上薛家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作为钱袋子…薛家十分的不合格…
“不行?”
宝公主俏眉微皱,淡淡的摆了摆手:
“那你出去吧,像你家这样的亲戚,我们秦王府招惹不起,去吧…以后所有事儿都按规律来!”
“不,殿下,民妇错了。”薛姨妈吓得连忙磕头:“一切都按殿下吩咐…”
宝公主看了看薛姨妈,直到她连磕了十几个头,才淡淡的道:“好了起来吧。”
“谢殿下。”薛姨妈颤巍巍的站起来,双腿发软、站的歪歪斜斜的。
“坐下吧。”宝公主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薛姨妈小心翼翼的正襟危坐。
“看在三爷的面子上,本宫耐着性子提醒你几句。”宝公主看了看薛姨妈,“我且问你,三爷对你家如何?”
薛姨妈赶忙道:“王爷对我薛家,天高地厚之恩!”
“你薛家是怎么回报三爷的?”宝公主冷声道。
薛姨妈一愣:回报?我姑娘都……
“本宫知道你怎么想的,大约又要扯一家子亲戚什么的了?”宝公主冷笑道:“可即便是亲戚,也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道理!
王子腾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子亲戚?王家敲骨吸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打量着三爷仁义心善,不和你们计较是么?
你家赚的金山银海有几分是凭自己本事赚的,有几分是三爷的功劳,你扪心自问,若无贾家照拂、若无三郎和宫里的体面,谁会惯着你薛家?
早些年你家什么光景你不知道?
即便是亲戚,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但你们家呢?
说句不好听的,以三爷的名望,没有有的是人上赶着给三爷办事儿,与贾家合作,有的是人孝敬三爷。
…如此也就罢了,看在宝钗的份儿上,本宫也懒得说什么…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恩将仇报,拖三爷的后腿。
你看看这些奏本,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王殿下指使纵容的呢!”
宝公主说话半点情面没留,直指痛处。
薛姨妈被说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羞臊难堪。
至于心中是否服气、谁也不知道…
“还有、你再看看这满朝文武…谁家在朝里做着官儿还占着个皇商的?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天下的好事儿都让你一家占了是吗?
本宫现在就一句话,要么做勋贵,要么做皇商,你自己选!”
皇商和勋贵二选一,薛姨妈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怎么选。这个时代手里有权才是硬道理。
“殿下教训的是,回头民妇便把皇商的牌子还了。”薛姨妈小心翼翼的道。
宝公主点了点头:“还有,你指使、纵容下属放印子钱、必死人命,虽出银赎罪、却也不能不罚。
回去之后,自己在薛家府上起一家庙,除年节之外、就在家庙里面吃斋礼佛,不得踏出家庙半步,本宫会派嬷嬷去教你规矩、教你体面、教教你什么是与国同休的勋贵,教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时候学好了、把身上商贾算计去掉,什么时候再出来!”
“啊!”薛姨妈大惊,满是哀求的看向宝公主。
这不是要把她圈禁么?
这…
宝公主面无表情的道:“你若不愿、那此案就交给刑部处置,到时候朝廷怎么判罚,本宫和秦王不会干涉分毫。”
“不,民妇愿礼佛赎罪…”薛姨妈吓得连忙说道,若此事交给刑部公开处理,必定会牵连到儿子儿媳,儿子在前线丢了一条腿,好不容易有彻底挤进勋贵行列的希望,若因此与勋贵之家失之交臂,那就真的亏大了。
“行,你回去吧,给你三天时间、收拾好首尾。”宝公主摆了摆衣袖,淡漠的说道。
“是,民妇多谢公主殿下恩典!”
薛姨妈面色苍白,郑重的与宝公主施了一礼,然后同手同脚、木登登的往外走去,跨过门栏的时候,一不小心绊了一下,狠狠的摔出了门外。
这一趟,脸丢尽了不说,还喜提圈禁名额一个,外加宫里嬷嬷的“教养”。
几十岁的人了,孙子都快有了,还要被回炉重造一次。
羞也羞死了
好在,宝公主训话的时候把人都赶了出去,否则、这事儿要是传开,她这张老脸也是没处放了。
“殿下也太过心善了,就这样拧不清的蠢妇,就该把她送到刑部大理寺去…”雨婆婆杵着拐杖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颇有些懊恼的道。
“也是看在宝钗面子上。”宝公主淡淡一笑:“这些年,宝钗倒是转过性子来了,就她这个娘还是拧不清,永远不知足。”
雨婆婆可不管什么宝钗不宝钗的,她眼里之后太妃和宝公主,“只怕殿下一心为人,人家未必领情呢,到底是母子连心,你这么下她家面子,她未必会体谅。”
歹竹出好笋了,属于是。
“她应该会理解,不过…本公主在乎么?”
宝公主淡淡一笑:“只要三郎不在意便是。”
“哼,秦王倒是鸡贼,把这得罪人的事儿抛给殿下了…”雨婆婆颇有些不满的道。
“婆婆这是怜惜我…不过,谁让我要做三郎的大妇呢。”宝公主嫣然一笑,颇有些顽皮的看向雨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