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我们也…”李纨婶婶没见过这些,以为迎接圣旨不能让外人在场,也忙拉着李纹李绮两姊妹上前准备告辞退避…
“都是一家人、亲家便与我们一起迎接圣旨。”不等李纨婶说完,贾母便道。
贾母此言一出,薛姨妈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拉着臊红了脸的宝钗和宝琴羞愤的离开了。
贾母冷哼了声,又吩咐琥珀、袭人弄来清水,神色肃穆的净面、净手。
很快,香案、烛台备好。
贾赦拉着小贾䔳、颤颤巍巍的来了,得了消息的贾政、贾兰也到了。
待得贾府众人准备完毕之后,太极宫总管太监刘洪才缓缓展开圣旨,朗声道:
“荣恩侯贾赦,荣国太夫人贾史氏,荣国府世孙贾䔳接旨!”
“臣贾赦,接旨!”
贾赦当先跪下,贾母、宝公主、邢夫人、贾兰、贾䔳、迎春、探春等一个个郑重的拜倒。
刘洪:“奉天承运、太上皇帝敕曰:国难思良将、板荡识忠臣。兹有甘肃镇副总兵、荣国公府、荣恩侯世子、一品征西将军贾琏,忠勇无双、世之楷模,甘州戍镇六载、保境安民、统帅有方,大小历战百余战,未尝一败,功勋累累,无愧荣国传人之名,亲练三千甘凉铁骑、为世之强兵。
泰安元年,元奴南侵、武威告急,贾琏亲率三千铁骑为先锋驰援武威,于山丹马场遭遇元庭大汗朵颜亲率主力三十万控弦之士,力战三个时辰、斩敌酋一万五千余级,终因寡不敌众,为国捐躯。
国失栋梁,君失肱骨,天地同悲。
特旨,追封贾琏为一等荣国公,赐织金陀罗经被、衣冠陪葬朕之景陵,在京五品以上公卿至祭…
恩封贾琏之父贾赦为一等荣国公。
赐给荣国世孙贾䔳玉如意一对、银万两,绢百匹,各色锦缎百匹,御马十匹、许及冠之后仍继荣国公爵位。令荣府上下好生教养,不可骄纵太过、失之于宽…
赐荣国太夫人贾史氏黄金龙头拐一根,金千两、银万两、锦缎百匹。
钦此!”
“臣贾赦,谢太上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赦泪眼滂沱,双手颤颤巍巍举过已经花白的头发,接下圣旨。
厅内,抽泣之声四起。
追封贾琏被人国公,恩封贾赦国公,许贾䔳依旧承国公爵、不降等…
同时还给了贾母足够的体面。
另外还有衣冠陪葬太上皇的景陵。
这份恩赏,不可谓不丰厚。
如此一来,除却荣国府的老荣国公、还有小公爷贾代善这两位公爷外,贾府还有三位公爷,可谓五世公爵…
贾赦刚因平定山东叛乱、外加荣国府的荫庇升了荣恩侯爵,今儿又沾了贾琏的光,成了国公爷。
当然、贾赦还有将来贾䔳的国公爵,荫封成分较多,含金量是远不如一代荣国和贾代善。
正常情况下,贾琏的封赏不会这么高的。
不过、贾琏是此次国战开启之后,大秦战亡的爵位、军职最高的将领…
太上皇就是要借此来提振大秦的民心士气,要把贾琏立为标杆。
让世人也看看,大秦的武勋不止会遛狗打猎,也能身先士卒、战场赴死、保家卫国。
让有功之士看到,他们的牺牲并不会被埋没,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将因此而获得殊荣。
以身殉国
是武人最好、最浪漫的谢幕方式。
相比贾琏这些年在边关立下的功勋,相比起他的忠勇,其在生活作风上的问题就完全不能视为问题了。
“国公爷,太夫人,请节哀。”刘洪一脸悲痛的说道。
贾赦微微点头,一只手拿着封爵的圣旨、一只手拉着长孙贾䔳,声音颤抖:“多谢内相…”
“祖父,你怎么了?”贾䔳才两三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贾赦眼眶红红、要哭的样子,便也瘪起了小嘴。
贾赦低头摸着贾䔳的小脑袋:“没事儿,䔳儿、祖父没事儿。”
刘洪没再多说,留下诸多赏赐之后便离开了。
“老太太,老爷…”宝公主这才说道:“父皇交代,荣国世孙贾䔳要记名在正室名下。”
“正室?”
贾母在袭人琥珀的搀扶下坐回了罗汉床上,短短半个时辰、老太太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余岁一般,脑袋微微晃荡着、眼神浑浊:“我做主、䔳哥儿记在凤哥儿名下…老大,你看呢?”
贾赦:“老太太,凤哥儿与琏儿毕竟是…”
两人是和离了,不过这件事儿当时只是贾赦、邢夫人和贾母做了见证、贾琏从西北寄回了和离文书、并没有闹的很大。
贾母:“族谱那边,你改了吗?”
贾赦忙道:“倒是没有改。”
“那…就只好委屈一下凤哥儿了,就让她担下这个名声。”贾母低头悄悄抹泪。
到底是嫡亲大孙子。
在宝玉出生之前,贾琏才是府上的凤凰蛋,其得宠程度还在贾珠之上的,贾琏六七岁没了母亲,也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
此时此刻,老太太只想给贾琏一个体面的身后事。
若连妻子都没有…
“殿下,凤哥儿那边…”贾母看向宝公主。
宝公主点了点头:“我给凤姐儿去信,不过成不成还得看她…”
贾母颔首,她和王熙凤相处八九年,却也知道王熙凤的脾性…是以并不担心王熙凤不答应。
“琏哥儿的丧仪怎么办?”贾母抹起了眼泪:“他遗愿遗骨葬甘州、衣冠葬祖坟,太上皇又说要衣冠陪葬景陵…”
按贾母的意思,其实是想把遗骨接回来安葬的。
可贾琏遗愿是经了朝廷明路的,她也不好修改了。
“老太太节哀,丧仪之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和大嫂子会处理好的。”宝公主忙道:“三郎传书回来,他准备在战后于甘州设忠烈祠、以军礼安葬二哥遗骨,以享万民香火。
另外,朝廷这边将会在宁荣街、还有金陵老家为二哥立下忠烈牌坊。
神京忠烈祠,先贤祠也会请二哥的塑像入祭。
二哥哥的遗骨回不来,就以衣冠为祀…三郎来信说,待二哥衣冠入葬景陵前,他会回来,以沉香木亲手雕塑二哥哥真身。”
“好,好!”
贾母颤巍巍的说道:“他们兄弟能这么好,我老婆子也就放心了,你们安排去吧,不必管我。”
一时,众人都退了下去,荣庆堂上只剩下贾母、琥珀和袭人以及几个老嬷嬷。
众人一走
贾母再也控制不住,呜呜的抽泣起来,哭着哭着,竟直接背过气去…
吓得琥珀袭人连忙掐人中,请大夫…
贾赦回到荣禧堂之后,让人送来了两坛子酒,一边喝、一边流眼泪。
“儿啊,早知道会这样,老子就应该去替你…”
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