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大捷的战报在第二日大朝会即将尾声时送到了奉天殿。
一战斩俘敌八万余人,彻底剪除了草原诸部的右翼,河套地区无忧矣。
捷报传来,朝野皆是大喜。
心忧前线的人们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河套重地,南胁京师,草原部拿下河套,就可以直接威胁京师了。另外,河套也是大秦北境防线的中段,若让那右贤王拿下,便能向东与正在宣府地区建奴形成战略奥援了。
如今,右贤王部被灭,彻底阻断了两家联动的可能…
另外元庭右贤王被灭,也彻底堵住了草原人南下、东进的可能…
这一战,与科尔沁王城之战、宣府城阻击战一样,乃是奠定战争格局的重要战役。
索性,大秦胜了。
胜的干净利落。
“好,不愧是汾阳王,我大秦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此战既胜,王爷便可挥师东向、直杀宣府,将建奴彻底剪灭了。”
“你知道个屁,王爷必然是要西进,先收复武威,然后再克甘州,彻底覆灭了草原部,回头再来收拾建奴…”
“王大人说的没错,建奴如今深陷铁桶囹圄,已经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李祭酒此言差矣,黄台吉乃心腹大患,诡计多端、又勾结罗刹国,王爷必然会先拿他开刀!”
“哼,那咱们就赌一个,看王爷接下来是先收拾黄台吉、还是收拾朵颜,老子赌三个月的月俸,王爷肯定先收拾黄台吉…”
“那你可就输定了…”
“一言为定,赌就赌…”
“我也赌…”
国战正酣。
一群最低也是五品的官儿们,因为一份新送来的战报、竟然就在奉天殿上开起了赌局…
赌哪个敌人先死!
这可算得上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了。
没有建言献策,只有吃瓜的参与感。
大秦男儿,人人肩头上都挑着两京一十三省,可就是汾阳王殿下太出挑、太能挑了,没给他们机会,他们只能以这种办法来增加参与感了。
“罗大人,你看这…奉天殿上开赌、咱们不管管吗?”辅政大臣陈柏颇有些无语的看着殿中闹成一团的同僚们。
罗炳则看向乐祁善:“乐大人,你觉得呢。”
乐祁善抹了把雪白的胡须,悠悠道:“虽有些失礼,但足见军心民心所向,这一战,我大秦必胜…
不过,奉天殿上开赌局,实在太过失礼。”说着,招来殿前御史,吩咐道:“记下参赌之人、回头每人罚俸三月,充入户部。”
罗炳陈柏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这老头是钻进钱眼里面去了,但凡有机会就想划拉银子去户部,但凡有机会,绝不错过。
正在此时,宝公主的女官蕊儿捧着一份战报快步走了进来。
“诸位,静一下,刚收到的北平府求援信。”
北平府求援?
北平府可是宣府镇的大后方,曹国公何铭坚驻军之地,有以四万蓝田大营精锐、外加四万各地卫所抽调之精锐战兵组成的蓝田军团镇守。
宣府没求援,北平府倒开始求援了。
奉天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战报是由设在北平府的鹞鹰传讯站传送回来的。
“罪将何铭坚叩首,泰安元年三月初七,罪将率三万蓝田精锐北进驰援宣府,于怀来县反贼亲王多铎四万八旗精锐伏击,力战突围…此战斩敌贰万余,我军三万精锐四面受敌、只余一千骑得脱。
敌军一路追击掩杀至北平城下,又有敌酋阿济格率建州残部三万南下,与豪格所部会师北平城下。
敌军兵锋正盛,又有购自普利亚的红夷大炮二十四门,对我城防有重大威胁。
罪臣虽率三万步众死守北平。望朝廷早早派援兵。
罪臣轻敌冒进,丧师失旅,辜负太上皇陛下信重,请太上皇陛下派得力干将来北平,替换罪臣…”
战报念完
奉天殿内群情激愤。
谁能想到,战场形势大好、大秦正节节胜利的关口,这位与贾瑄共掌军机辅政之职的曹国公,竟然当场给百官拉了一坨大的。
三万蓝田精锐,一战几乎覆灭。
这可是蓝田精锐啊!
曾经号称大秦第一等战兵的蓝田精锐…
“该死!”
“当斩!”
“愚蠢至极,他怎么不去死?”
“三万蓝田精锐,就让他这么给葬送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没错,去年辽西草原一战,同样是被围、翼王殿下一战击溃正白旗,重创老奴王,而曹国公也是大败亏输…
山东平叛,若非汾阳王运筹帷幄、千里奔袭擒杀敌首,他何铭坚只怕早就被叛军绞杀了…”
“一将无能,害死三军!”
“不行,老夫要上书太上皇,弹劾何铭坚、要把他罢官夺爵,满门抄斩…”
“对,不能让此等无能之将坐镇军机…”
“北平府危机,希望汾阳王能尽快救援罢,否则一旦北平府告破,山东、河北就危险了…”
玉阶之下,罗炳、乐祁善、陈柏三位辅政大臣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这曹国公何铭坚实在是…
各处战场的主将都没让人失望,偏这位最受太上皇信重的曹国公最先崩了…
……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手拿着战报,脸上满是失望…
何铭坚,是他心腹中的心腹,可这表现却是对不起他头上那个国公的封号。
何铭坚这一倒,军中便是彻底没有人能和贾瑄掰腕子了。
太上皇留着何铭坚倒不是要他和贾瑄分庭抗礼、而是想要在军中留下一份自己的势力。
这也是人之常情…
太上皇御极数十年,也不是什么傻白甜、不会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别人的忠诚和仁义,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女儿…自己总是要留些手段,有备无患的。
谁料到,这何铭坚竟然这么拉。
练兵是一把好手,做先锋也使得。
就是这统兵作战的本事、真的很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