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颜汗勒住战马,环顾众人一眼:“我问大家几个问题,你们觉得我军还需要多久才能攻克甘州城,三天、五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三个月?”
十大汗王:……
他们也都是久经战阵之人,自然能看出甘州城还远未达到极限,想要短时间内拿下,除非出现奇迹。
只是…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
朵颜汗:“还有,我军一旦大举分兵,那秦良玉便会出城袭扰,为何?”
十大汗王:…
那秦良玉又彪悍又狡诈,对战场变局的把握尤其敏锐,他们也察觉到有可能是被溜狗了…
“因为,依本王猜测,秦良玉肯定是接到了汾阳王的命令!”
朵颜大汗沉声道:“这河西走廊,便是汾阳王贾瑄给咱们布下的杀局,甘州便是这杀局的阵眼!
汾阳王贾瑄,本王感觉、他这开局第一刀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是黄台吉,不是代善。
一定是我们!”
汾阳王贾瑄!
十大汗王倒吸冷气。
面对贾瑄,谁人不心颤,谁人敢言胜?
他们之所以选择河西走廊为突破点,何尝不是因为怕了贾瑄,想要让建奴先与贾瑄战…
朵颜大汗继续道:“我们一开始就选错了攻击方向。
我们一开始要么直接去攻伐西域,要么千里东向、与建奴黄台吉联手,合力一股、从河北入境,杀入中原!
因为我们怯懦,所以选择了避其锋芒。
又因为我们瞻前顾后,不舍得中原繁华,所以选择了河西走廊这个折中方案。
然而,很多时候折中方案才是必死方案。
现在,我军全军向西,就看这秦良玉会不会继续紧追不舍,若两天之后她还在追,那咱们就回师,于野战场上以优势兵力将她歼灭,然后回师趁势拿下甘州。
若她忍住不追,那咱们便果断放弃甘州,攻略西域去…
老祖宗能横扫西域诸国,我们也可以!”
朵颜一席话,如同开了灵视一般,说的头头是道。
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
直到在甘州城下碰了个头破血流,才猛然惊醒。
现在撤退,就看秦良玉敢不敢追上来了。
若她紧追不舍,那就翻盘的机会…
“可是大汗,这个时候放弃,是不是太亏了…万一再杀两天,甘州城就能破了呢,再则说、东边不是还有武威城挡着么…”
朵颜大汗冷笑道:“你以为左贤王占据的区区一个武威城,能挡得住那汾阳王贾瑄吧?
说不定汾阳王的骑兵早就穿越沙漠,越过武威杀到了我们后方…”
“报,大汗,不好了…”就在此时,一射雕哨探纵马奔驰而来。
“大汗,我军往西百里出现秦军大部队,打的旗号是大秦西域都护府—林!”
“什么?”朵颜大汗大惊。
“有多少人马?”
哨骑:“数不清,连绵二十里,胡汉皆有,骑兵为主…至少得有七八万。”
“大秦西域大都护府!”
朵颜大汗神色凛然:“是汾阳王的老岳父到了。”
果然
汾阳王早就给自己备好了屠刀。
月刀掌门神色肃然的抱拳一礼:“大汗,应该立即调遣怯薛军,射雕卫,金刀营为先锋,趁敌军立足未稳,发动袭击、先击溃了这所谓的西域都护军,再转头与秦良玉一战
否则,让他们联手左右对进,我大军必首尾不能相顾…”
“说的没错,必须当机立断,破敌一路…”
“大汗,下令吧,我折颜部愿为先锋!”
“我部也愿为先锋…”
危机降临,草原诸部首领也难得摒弃了恩怨利益…
“好,就这样办。”
朵颜神色肃穆,眼神凌厉的扫过在场诸多汗王:“折颜,焉炙两部,立即转军后向,明日一早、不惜一切代价向秦良玉追军发起突袭,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拖住他们一天时间。”
“怯薛军,射雕卫,金刀营,以及其余八部,继续向西,明日清晨全军突击,不惜一切代价,灭了大秦的西域军团,然后挥师向东、与秦良玉决一死战。
只要灭了秦良玉,我军或可趁机拿下甘州城,逆转败势。”
“是,大汗。”
众汗王齐声应诺,人人脸上皆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情。
朵颜汗又道:“传令射雕营哨探、侦搜战场周围一百五十里…我有预感,汾阳王贾瑄很有可能也已经到了。”
众汗王脸色又是一变。
汾阳王…
这场河西走廊大会猎,他会来吗?
“大汗,我带月刀门的高手亲自去探吧。”草原月刀门主阿拉布鲁沉声说道。
“也好,国师亲自带人去,我才安心…”朵颜汗点了点头。
夜凉如水
又经过几个时辰的东西对进,大秦西域军团和草原诸部军团终于在相距十余里的河谷地带对峙扎营下来。
双方都没有着急发动战争。
黑水河河畔
朵颜中军大帐。
“禀王爷,发现羽林军骠骑营、白马营动向…他们已经行进到了西北十里处的河谷之畔…”月刀门主阿拉布鲁快步快步走了进来。
大帐内,气氛一下子凝固到了冰点。
汾阳王,他来了吗?
“可看清旗号?”
“看到了,是汾阳王的王旗大纛…对方似乎没有隐瞒的意思。”
“看来,汾阳王是真的来了。”朵颜大汗拄着金刀,缓缓站起身,眼神中再没有一丝畏惧。
作为一代枭雄,他也有他的胆气和杀伐。
“诸位,避不过了,决一死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