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公主身在皇家,看惯了皇室的隐私内斗,太上皇有成年皇子八人,先太子和三位皇兄死于十九年前曹太后永王【永正帝】忠顺王发东莞的戊午之变,数年后病死一人、死时连个子嗣都没留下,之后便只剩下七皇子翼王、忠顺王和永正帝,后来大案真相浮出水面、永正帝、忠顺王先后薨毙。
到得现在,太上皇八子,便只剩下一个七皇子翼王了、而且还是个绝嗣的…
孙辈的损失更惨重,如今只剩下两个,一个“疯了”,一个还是个小豆丁。
先太子【义忠亲王】的六个儿子,在戊午之乱中被乱兵砍了五个,剩下一个义忠郡王赵瑛、人死了、宗谱也除名了,赵瑛的嫡长子死于乱兵,几个庶子也被贬为庶人,圈禁一段时间之后便被送往了不知名的去处、对外只说是死了——死于一场大火,黑锅由永正帝背了。
永正帝六子剩一个,其余几位王爷也是在变乱中全家罹难。
为了那个位置,好好地一大家子就这么废了。
这便是王权富贵。
宝公主看的多了,也便通透了。
与其坐上那个位置凭添多少纠葛,倒不如让贾瑄来—反正父皇也拿他当亲儿子一般,只要未来的皇位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便可。
朝堂江湖,人心思利,时间长了,总会有宵小之辈借此弄事儿。
所谓双圣临朝,双日悬天,本身便是分崩离析之兆。
夫妻如此,父子亦是如此。
所以,自贾瑄从北地凯旋之后,宝公主便彻彻底底的不在过问朝政之事,甚至就连内卫司也不在碰了。
只专心去经营皇家钱庄还有内务府的事儿。
一句话,就是管着皇家私房钱…
“宝儿你放心,我便是坐了那个位置,也还是我,不会变的…”贾瑄轻搂住宝公主,温声道。
曾几何时,自己也没想过做皇帝,只想着做个权摄天下的忠臣,然后借助帝国之力,开海、开疆,等时机成熟再架船出海,去海外做自己的土皇帝,广播中原文明于蓝星…好好将天下四大部洲游览一遍。
可惜,天不遂人愿。
戾皇帝自己不做人,没给自己做他亚父的机会便自己败了。
剩下的皇子皇孙…呵,贾瑄不觉得他们有能力肩负起这天下来,自己浴血奋战、数十万将士抛头颅洒热血稳住的江山社稷,不是给他们来玩权力的游戏的。
六皇子赵鼎也也好,疯了的赵曦也罢,乖乖关起门来做个富家翁吧、别出来霍乱天下了。
大秦百姓,苦啊
三爷,苦啊!
“嗯,我相信你。”宝公主轻嗯了声。
一时,銮驾到了宁国府
因秦王府的门面还在装点,大约还需一个月功夫,贾瑄便将公事放在了宁国府的宁安堂来办。
宁安堂暂时充当起了天策府的功能,下朝之后,早有辅政殿、军机阁的书办护卫送来了新鲜的票拟,等着三爷批红用印呢。
辅政殿那边,陈柏等三位辅政大臣将票拟批红,用印环节却落到了贾瑄身上,至于军机奏本,军机阁几位大佬票拟过后,批红用印都落在了三爷身上。
如此一来,贾瑄这个都督中外军政事的头衔也算实至名归了…
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半个皇帝了。
一应大小事务,只要不涉及皇家,太上皇基本也不过问了。
其权柄,可比死掉的永正帝大多了。
那棺材板脸要是在地下得知,怕不是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处心积虑做掉皇长兄,辛辛苦苦十几年,到头来不过做个儿皇帝。贾三爷这才短短几年,帝国便已离不开他了。
车子刚停稳,便见老护卫长贾三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贾三是贾代善的亲卫,贾瑄的武道启蒙师父和亲卫队长,一招离剑式享誉军旅江湖,之后贾瑄实力渐长、玉龙十八卫成型,贾三便去了风字营,成了风字营统领,大战结束之后、老人家便向贾瑄提出荣养,继续回贾府做亲卫管家。
贾三没有子孙,早年在贾代善的撮合下成了两次婚,可惜、老人似乎克妻克子,两个儿子先后陨于军中,两任妻子都是在成亲三年的时候撒手人寰的。
小儿子死后,老人心灰意冷,不再想那儿女之事。
老人卸甲归府,贾瑄便亲自出手,帮他横堵了三十年的督脉打通了,沟通天地二桥,一步迈入了一品宗师境,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王爷,曹国公何铭坚来了,还有广孝大师,都在值房等着呢,还有、内阁转了十几份奏本过来,都是关于薛家的、内阁那边没有票拟。”贾三不无恭敬的说道。
“哦?”
贾瑄皱了皱眉。
跟薛家有关的奏本?
“贾三,我之前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贾瑄笑问道:“这次歼灭罗刹军团、风字营居功至伟,你至少也能弄个三等伯、爵位爵产都会有,至少能让子孙富贵三五代的,真不想传袭子孙了?”
“这…”贾三犹豫了。
以前是心灰意冷,可如今…跟着王爷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封妻荫子…妻和子都没有,封倒是有了。
从辽西回兵的时候,贾瑄便与老头提过,让他再娶一个,一树梨花压海棠么。
加上自己助他突破到了一品境,真气浑圆,至少还能活个二三十岁,说正经的,许多正值当年的柔弱书生也及不上这老头龙精虎猛。
娶个年轻的大家闺秀也不算辱没了。
“那,王爷帮老夫看着些…”贾三一张老脸羞的通红,声似蚊蝇。
在贾瑄面前,他始终有些当长辈的觉悟,如今…
“那您老喜欢什么样的?”贾瑄不无揶揄的道:“是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还是武将世家的,或者…”
贾三:“就找个年纪稍长的,那个,最好稳重些。”
贾瑄:“最好能生养?”
贾三沉默
沉默代表认可。
贾瑄:“行,我有谱了,您老就等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贾三:…
贾瑄:“请曹国公到宁安堂。”
“是!”贾三应了声,逃也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