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斥骂人,还是挺解气,挺爽的…”
看着薛王氏被训的面红耳赤,又不敢出声辩驳,只能生受着,宝公主心中其实是暗爽的。
“爽”,这是三郎的口头禅。
“你啊~”雨婆婆宠溺的摇了摇头,“好在贾府这些姊妹,还有林家丫头都是纯粹之人,不比宫里那些满肚子算计的…这贾府,端的好风水…女儿家钟灵毓秀者多,男丁也长进…”
好风水?
长进?
宝公主莞尔一笑,若无三郎,就贾家这烂泥坑子,怕也只有几个丫头出污泥而不染了,至于男丁、就找不出一个成器的。
也亏得三郎费力整治,这才一改沉疴,否则…照原来的路子走下出,不拘是谁最后坐了江山,贾府都难免结局黯然。
这时,女官蕊儿走了进来:“殿下,王熙凤来了…”
“有请…”
…
薛家
薛姨妈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刚步入后宅,早已等的急不可耐的薛宝钗便迎了上来
还没等宝钗开口,薛姨妈便抱着女儿嚎啕大哭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声可把宝钗吓了一大跳。
这怎么哭的比她老子当年死的时候还伤心呢。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薛姨妈看了看周围的仆妇丫鬟,安慰了两句,见母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忙驱散了丫鬟仆妇,扶着薛姨妈进了房间。
“妈,这是怎么了…”宝钗又疑又恼又急,她原想着等母亲回来之后,再好好跟她“讲讲道理”,没想到母亲一回来就哭的撕心裂肺,一时反倒心软了:“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事儿,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事情闹大了?”
薛姨妈还是哭
崩溃的哭,抱着女儿不撒手。
宝钗无奈,只好摩挲着她的背脊,让她继续哭。
半晌之后,哭声渐止
“母亲,到底怎么了?公主是怎么说的…”
“呜呜…你妈我这张老脸算是彻底没了…”薛姨妈摸了摸眼泪,只捡了一些宝公主说的好话与宝钗说了。
至于什么欲壑难填、贪得无厌之类的形容词,她倒是没说出来…总之是把宝公主要表达的中心思想都表达了。
宝钗听完,却是沉默了…
半晌之后才道:“母亲,公主说的是真的?你还在京郊别苑里埋了那么多银冬瓜?”
“嗯…”薛姨妈很是委屈:“这有什么,那些有钱的商户谁不是这么干的,尤其是那些晋商、赚到钱便融成银水灌入自家地里做成银冬瓜。
世人都能做,凭什么我们不能做,我这不是为你哥哥…和你考虑么,你看那林丫头、她家四代列侯、家资百万,林大人又是封疆大吏,以后整个林家都是她的…”
宝钗看着满脸怨气的母亲,彻底无语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扯林妹妹…这个母亲,当真是。
开钱庄,大放印子钱、逼死人命,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还不知悔改…
还有公主说的
又要做勋贵,又要做皇商…
别人埋银冬瓜,你也埋,只进不出!
不知道三爷最讨厌的便是为富不仁么。
还有,作为名义上贾三爷的钱袋子,薛家…这几年可是没尽过多少钱袋子的义务,只逢年过节年礼重一些罢了…
薛家家世日下那几年也就罢了,最近这三四年,赚了这么多…
作为巨富之家,这几年天下灾荒连年,母亲却死攥着钱袋子,赚了钱要么想着放印子钱钱滚钱、要么就是往地里藏。
富贵如此,尤不满足
有了家财巨万,又想儿子封侯拜相,还想内宫争宠,当真是…欲壑难填!
如此作为,难怪公主殿下要放下脸来训斥。
若继续如此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幺蛾子来呢。
“够了!”宝钗低吼了一声:“母亲要觉得委屈,那等家庙建好,我陪你一去礼佛吧!”
薛姨妈大惊,“乖女,你可不能够啊,你和王爷…”
“母亲你别提王爷了,再提我羞也羞死了,这还没过门呢,你便算计这儿,算计哪儿的了…”宝钗说着,伏在案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也是哭了个天昏地暗。
薛姨妈现在是有些怕这个女儿的,见状忙道:“乖女,我错了、你别哭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你的事儿我也不管了!”
“真听我的?”
宝钗忽然仰起头,看着薛姨妈。
薛姨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宝钗仰起头,正色道:“既然听我的,那除了公主殿下说的之外,再把丰字号转让出去…只留下田产地业,从今往后,咱家做个干干净净的勋贵人家!”
“这,怎么可以,丰字号…丰字号是薛家祖业,怎么可以…”薛姨妈又急了。
薛宝钗疾声道:“妈,咱们家的钱已经够多的了,还有置了那么多田产地业,满神京城的国公侯府,有几家有咱们的家底?再这么攒下去,是祸非福啊!
以后咱们家就看哥哥嫂子在朝堂的作为了,再行商贾之道。”
一个人一个家族,真达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那这钱也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有钱到了一定的地步,会花钱反而比会赚钱更加重要了。
像薛姨妈这种,脑子转不过弯,只恨不得将天下银两都藏到自己银库里的,更是要命。
“罢,就照你说的。”薛姨妈满是肉疼的应下了。
宝钗闻言,暗松了口气:“还有,母亲,我劝你想开一点,公主殿下愿意说你、那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不然、就凭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事儿,薛家就吃不了兜着走…你可千万不能心怀怨望,否则…女儿真的没脸再出去了。”
“行,我知道了,她是君、我是民…我念她的好,行了吧。”薛姨妈哼了声,说实话、对林黛玉她还有一点妄念,觉得女儿一点不比黛玉差,对宝公主就不一样了,她是半年忤逆的念头都不敢升起的,尤其是今次、被从里到外训斥一遍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