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城县的上级市是NP市,现任市长程志新。
这会儿他就在省里开会。
起初听到林建国的汇报时,他认为林建国疯了。
浦城县是什么地方?
说好听点是山清水秀,自然风景秀美,可事实上谁都知道浦城县到底有多穷,用穷山恶水来形容也不过分。
浦城县如此,和它只有一山之隔的溪县也一样,属于难兄难弟。
擎天工业是疯了才会想着在溪县建机场,就算想建那也得有条件不是。
不过,NP市有一座机场,机场就坐落在武夷(县级)市。
市长程志新和机场的总经理关系不错,更关键的是,今天省里的会议就是协商这座机场迁址的事宜。
在会议上,他已经提出无数次抗议,机场不能迁出NP市辖区。
但省里态度非常坚决,说这事没得商量,不仅是武夷山机场需要搬迁,三明沙县机场也同样要迁址。
这一下,程志新也认命了,知道事不可为只能从其他地方要好处,弥补损失。
但接到林建国的电话后,他感觉这次机场迁移工作没那么简单。
为此,他耐着性子找上武夷机场的总经理打听消息。
“程市长,这事吧我也只是知道一点小道消息。”总经理本身也是不愿意机场搬迁的。
毕竟机场在,他还是总经理,等机场搬迁到了其他地区,这个位置轮不轮得到他还是两说。所以在得知消息时,他也在上级集团公司内部打听了一圈。
“你应该听说擎天工业申请了三百条航线的事吧?”
“这事我听说了,”市长程志新故作不解地问道:“可网络上说这不是谣言么,那些航线的终点根本建不了机场。”
“哎,谁说不是呢,”武夷机场总经理叹气道:“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但偏偏三大国航信了,说是要重新规划调整全国机场部署,不然武夷机场和三明机场为什么要搬迁,咱们这两座机场的航线都是非竞争的,说是今后都要让给擎天工业。”
“周经理,那你觉得溪县有可能建机场吗?”市长程志新随口问了一句,“我好像记得擎天工业申请的航线里就有溪县。”
“程市长,这我上哪去了解,不过航线里还有怒江峡谷,连怒江都能建,溪县肯定也能建。”
听到这里,程志新已经百分百相信林建国的话。
溪县要建机场!
虽然不知道擎天工业拿什么来建,但重要吗?
就算擎天工业造出了飞碟,说以后飞机不需要跑道,全国各地哪里都停都和他没关系。
想到这里,程志新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了起来。
“怎么了,程市长,你怎么了?”
“不行了,我胃病犯了,快找人送我去医院。”
只是,等车子离开了省大院,立刻改道向着浦城县狂奔。司机过了一把飙车的瘾,时速几乎没有下过一百五十迈。
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一点抵达浦城县城。
只是到了县政府门口,车子进不去了。
县政府的电子大门紧闭,犹如楚河汉界,两边都站着不少人。
“让你们姓林的出来,哪有他这么干事的,还讲不讲规矩了!”
“唐县长,林县长真不在,要不你们明天再来?”
“少给我打马虎眼,姓林的不在,我进去等他!”
“对,人不在你们关什么门,有你们这么做事的!”
市长程志认出被拦在门口的溪县县长唐文青,看他们的样子,估计他们早就到了。
“市长,怎么办?”秘书扭头问道,“溪县的人堵着门,我们也进不去。”
“一会看我眼神。”市长程志新调整表情,板着脸下了车。
“市长来了!”
“是程市长!”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倏地一静,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溪县唐文青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身后跟着溪县交通局、发改局、自然资源局等一票局长。
然而,不等唐文青开口,程志新大声呵斥道:
“你们在干什么!”
“在县政府门口吵闹,让老百姓怎么看,把我们这些公务人员的脸面往哪放!”
原本闹哄哄的现场,顿时安静了几分。
溪县县长唐文青迎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程市长,您来的正好,你可要给我们评评理!”
他指了指身后那帮人,又指了指县政府大门,“事情都是林建国干的!”
“今天擎天工业的工作小组要来我们溪县,林建国派人半路截胡,连哄带骗把人弄进他那去了,我们在这站了两个小时,姓林的都不露面!”
“还有这种事情?”程志新冷着脸,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千真万确啊程市长,”唐文青叫屈道:“我们市长也在来的路上,这事林县长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建国这个王八蛋,越来越不像样了!”程志新义正言辞地说,“唐县长不要着急,今天我既然来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先等着,我进去教训他!”
说着,程志新大步流星地朝县政府大门走去。
唐文青刚想跟着进去,程志新的秘书却一咬牙顶上前赔笑道:“唐县长,您消消气,林县长在我们市就是一个刺头,市长这回肯定会好好的训他一顿。”
被这么一拦,距离他只有几米之遥的电子大门再次合上,门后的保安们如同守城的将士,围成了一堵人墙。
程志新走进门口,立刻跑向县食堂。
快到溪县的时候,他已经给林建国发过消息,这会儿擎天工业的工作小组还在内部食堂里。
可等他进了食堂,顿时傻眼了。
擎天工业一共来了二十人,其中大半人都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剩下了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眼神迷离,随时就会趴下。
“市长,您总算到了,再不到我扛不住了。”林县长打了一个酒嗝,说话时舌头都在打哆嗦。
“你……你怎么把人都给灌醉了。”程志新无奈了。
溪县的人就在外面杵着,说不定一会隔壁市的市长就到了,把人都灌醉了,他还怎么谈?
“市长,我也没办法啊,溪县那群人喊的太大声了,不把人灌醉了,他们不就跟着走了么。”林建国连忙领着程志新介绍道:“市长,这位就是工作小组的组长童乐,童先生。”
“童先生,你好你好。”程志新上前握手,只是童乐现在处于醉酒状态,站起来时整个人都在摇晃。
不过,他还是谨记自己的任务,“程市长,您不用亲自来,我们要在溪县建设的项目真没办法更改,您来了正好可以劝劝林县长。”
说完,童乐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彻底醉了过去。
“……”
程志新和林建国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都到这份上了,还这么说,显然这个项目真的和他们浦城县无缘了。
“林建国,你啊你……”程志新指着林县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程市长,现在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咬死也要把项目留下!”
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放弃,那也是不可能的。
要是在今天之前他还能算了,可武夷山机场也要迁出NP市,不论如何也要将溪县这座机场抢过来。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下午三点,溪县的上级市市长终于到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省里的领导。
程志新就算再有想法,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溪县将人接走。不但人被接走了,他还挨了一顿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