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一交上手,就打得十分激烈。一时间法术与符纸齐飞,光影共爆燃一色,像极了某巫师大片里正反派角色挥舞着小棍儿,不停打电影特效开团战的场面。
虽然场面很绚烂,当地语言念起口诀来叽里咕噜的也很有节奏感,但双方出手的烈度还是很小心地控制在了切磋的范畴内。真有谁不小心没防住吃上一击,算是败北,还有退出战场的力气,离要命还远得很。
所以本来就一头雾水的韩杰和孟清瞳并没有插手的打算,反而退到了安全距离,冷静地旁观。
即使是实力相当的灵术师,决出胜负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几分钟后,身上还在袅袅升起青烟的败者组就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获得胜利的那群人,一边亲吻自己胸前的神像,一边扶正被打歪的头巾。七嘴八舌商量了一会儿后,推举出一个代表,向他俩走了过来。
孟清瞳赶忙掏出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重新调出了AI小翻译。
那人双手交叉在胸前鞠了一躬,很有礼貌地问:“请问两位是从东鼎来的吗?”
孟清瞳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担心各地民俗文化中肢体语言的意思不一样,还是用手机做做中介,给了个口头答案:“我们是从东鼎市来的。”
“那你们一定见到过阿尼尔了,我们的大神官,他现在还好吗?”
“好,挺不错的。”孟清瞳在心里补充说,如果大白天站在路边痛哭流涕不算是什么精神问题的话。
“一定是他让你们到这里来找我们的吧?”
孟清瞳看向韩杰,交换了一下眼色,征询他的意见:是照实说咱俩其实是来公费旅游的,和阿尼尔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顺着话头编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新情报?
韩杰微微点头,意思是随你高兴,你爱怎么样都行。
孟清瞳想了想,比较含糊地说:“算是吧,他的确提到过想让我们来。”但遗憾的是他出不起旅费,所以我们俩没听他的。
“那我能不能失礼地问一句,你们二位之中谁是神明的使者?是您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是旁边那位英俊的先生?”
孟清瞳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
她第一时间想说的答案是:“我不是什么神明的使者,我家男人也不是,他就是神。”
但这种话在遍地信徒的地方说出来好像有点讨打。虽说一定打得过,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麻烦还是越少越好。
这次孟清瞳明确地替韩杰表达了意思:“如果你指的是阿尼尔心目中的神明使者,那就是我男朋友韩杰,但我们并不认同这个身份。”她的语调微微上扬,表情也充满了混着爱意的自豪,“神明使者这种称号,配不上他。”
听到这么狂妄的话,对方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很惊喜地看向韩杰:“那您就是大神官选定的指引者了?您能为大家指引末日审判中应去的方向,对吗?”
这一句话里用了好几个教派内部的专有词汇,又长又拗口,AI没能翻译出原意,让孟清瞳差点以为这个教派要聘请韩杰当向导。
韩杰只好接通神念频段,依靠识海中信息聚合体庞大的语言库和神念传输几乎无延迟的速度,在这种复杂句子上给她充当临时传译。
孟清瞳的恋爱观一向是谁家男人谁心疼,这世界真要到了末日审判的地步,韩杰就是硬要去当救世主,她都得先衡量衡量到底风险有多大,再决定是拖着他不准去,还是陪着他一起去,哪可能有空来给一帮神棍当什么指引者。
她从不喜欢给人搞什么虚假承诺,直截了当地说:“这事我们没答应,我们都不喜欢这种太迷信的东西。每个人的方向都要靠自己去找,不要坐等着天上掉个什么指引者。都世界末日了,你们还指望导航?”
那人的表情这才显出明显的失望,跟着有些疑惑地问:“你们来就只是看看吗?”
孟清瞳学着这边人的习惯耸了耸肩:“不然呢?什么事看都不看就乱答应一通的,还是在家里边坐着等人上门推销保健品吧。”
男人微微抬眼,看向远处巨大全息影像的轮廓,叹息一样地说:“南鼎已经没了,天地间的灵气正在不断地上涨,一切都和大神官预料的一样,这个世界的受难正要开始。你们就不想为了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吗?”
孟清瞳很严肃地说:“如果不想,我们根本没必要跑这一趟,但同样的,不管我们做什么,都只会是因为我们想,不要试图用任何东西绑架我们。顺便,在我看来,南鼎大区不信仰鼎神教的人,受的苦难比你们多多了。如果受难是通过末日审判的必要条件,我看他们到天堂的可能性比你们大。”
那人半垂眼帘,有气无力地说:“连心中的贪婪都无法压制的虚伪信徒,已经不值得去拯救了。”
“他们当然不值得被拯救,但他们应该被处理。”孟清瞳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气不过有点越界,撇了撇嘴角说,“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没想到那人却双眼放光地看向了韩杰,很虔诚地问:“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这种时候当然要给自家女友撑场面,韩杰没有依靠手机里的AI,直接调用了识海中的知识,开口回答:“没错,那就是我的意思。”
那人再次双手交叉胸前鞠了一躬,缓缓说:“也许这就是您的指引。”
孟清瞳瞪圆眼睛看向韩杰,用神念说:“这功劳就算在你头上了吗?”
韩杰笑道:“你若想要,我把功劳再让给你就是。”
总觉得这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最后可能会化作一个巨大的担子或黑锅。孟清瞳当即表态:“别别别,我可不要。”
看那人已经露出一脸满足,好像到了贤者时间的表情,孟清瞳挑了挑眉,试探着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还想四处转转看看,可能再拍两张照片,没问题吧?”
那人微笑着回答:“当然可以,这种为了维持安稳的虚妄之物,只是用来哄骗忙碌的愚者而已。”
孟清瞳拉起韩杰的手,正要走,又想起一个疑问,转头说:“刚才被你们打跑的另一拨人,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那人微笑着说:“他们就是这次需要处理的人中最有权势的那一部分,他们不喜欢大神官,更不喜欢大神官将要选出的指引者,他们只需要怀疑就可以动手,连杀人在他们心目中,都已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罪过。”
那人退后两步,双手握住神像,“不过请放心,一切都将改变,贪恋权位的虚假受难者,都会消失在审判来临之前。感谢您的指引,再会。”
等那波人匆匆忙忙走远,孟清瞳才撇了撇嘴,略带不屑地小声说:“都这么大一个组织了,连反腐的重要性都不知道,难怪阿尼尔觉得他们需要一个指引者。我看他们不如雇个大学生当顾问,没文化真可怕。”
韩杰笑道:“听你嫌弃别人没文化,我可真有点吃惊。”
孟清瞳捧住心口,伤感的说:“哦,亲爱的,在你心里,我难道已经是个丈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