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霜庭离开后,在孟清瞳心里留下的那个巨大伤疤,可以说是他们两个关系飞速发展的重要推力之一。
除了庆幸之外,韩杰也感到几分疑惑。
不管什么细节,都明确的显示王霜庭对孟清瞳并没有任何反感,甚至是好感极强。
在他们两人的搭档关系戛然而止之前,拿到委托费一起吃饭,王霜庭喝了点酒,还颇为感慨地说过,要是她们能一辈子这样下去该多好。
韩杰很是不解。
两个女生在一起做搭档一辈子,是什么很难实现的宏愿吗?
这个世界的男人早都不会古板到结婚生孩子就不让老婆出去上班了吧?
他总觉得孟清瞳视角下的事件好像缺乏了一些关键的细节,但他的直觉又告诉他,如果深挖这些细节,对他这个间接享用了全部好处的人来说,弊远远大于利。
清灵之瞳可以有其他的合伙人,和很多与他们志同道合的员工,但有资格被孟清瞳认定为搭档的人,只他韩杰一个,就已非常足够。
知道这些都讲出来之后,孟清瞳的心里就已经好受很多。
韩杰不愿在旧事上多做纠缠,便转而讲起了一定会让孟清瞳开心的事:“其实先前实力恢复的经过,我还没有讲完。”
孟清瞳很配合地抬起小下巴,认真看着他:“对啊,我也觉得你这次提升的幅度好大,不像是压力削弱个两成不到就能实现的。”
韩杰把一些识海中的体会共感给她,缓缓道:“我一直在观察小玉将信息转化成能量的过程,就在想,邪魔通过人的情绪诞生,本质上会不会也是一种信息往能量的转化?之前那些高位邪魔,话里话外都在明示暗示,觉得他们是智慧生命进化的方向,是未来更高级的阶层。这种高级……显然不是单纯体现在力量层面。”
孟清瞳小声说:“邪魔觉得他们是更高级的生命形态,从一些特点上倒也说得通,起码他们就少了很多人类的烦恼,不用顾虑很多生老病死之类的问题。可这和你的提升有什么关系呢?”
韩杰认真道:“因为我忍不住想,邪魔这种生命形态到底高级在哪里。小玉的转化能力,让我看到了其中一项——它能把信息转化成提升它强度所需的能量。
“虽然很多缺乏独特性、大量被复制过的信息会大幅降低转化率,但终究是转化出来了。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我在了解这个时代之后,一直在学着把之前觉得理所当然的很多东西,像灵力、灵气、识海,都在尽量向微小处观察。
“那时我只是模模糊糊猜测,我觉得这些东西必定有一个共同的最基本的构成部分。而这次的转化,让我意识到了那种可能该被叫做‘构子’的东西,绝对是真正存在的。”
孟清瞳完全没有听懂共感到的那些记忆,也理解不了分毫,苦着脸说:“我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好好学文化课了。”
韩杰在这方面也不是什么优秀的教师,他只能尽量笨拙地举例:“这么说吧,如果两样东西可以互相转化,就意味着他们在最底层的构建上有相同的基础要素。比如你用积木搭了一条铁道,我用积木搭了一个城堡,有积木这个共同要素在,只要调整结构,就能互相转换。
“物质之间的各种变化,那些你我都不太熟悉的什么物理啊、化学啊之类的反应,在微观层面,不也是基本粒子在变化它们的结构吗?小玉能把信息直接转化为能量,就说明信息和能量有着同样的基本构成元素。那么清瞳,我问你,你觉得信息是什么?”
孟清瞳愣住了,迷茫地摇了摇头。
韩杰缓缓道:“信息并不是实际的存在,它是一种状态,一种描述,一种特征。在你们这个时代的科学中,信息应该是与物质、能量并列的三大要素之一。科学家们一直在研究物质和能量之间转化的规律,谁也没有想过信息可以直接转化为能量。物质和能量可以转化,信息和能量也可以转化,这不是正说明,一种用来构筑万事万物的基本粒子,确实是存在的么?”
孟清瞳模模糊糊感受到了一些,但不管韩杰怎么描述,她还是觉得与其之间好像隔了一个特别厚特别厚的毛玻璃,看不清,更触碰不到。
韩杰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也许这方面也有天赋的差异吧。我到今天才明白,我对时间与空间的那种敏感性,就与构子有关。当我从心底相信构子的存在时,构子就在一个极其微观的层面回应了我。
“就在那一刻,我发现我对灵力和灵气的理解都比从前迈出了一大步。其实在我以前所处的世界,那些比我灵力浑厚的高人,一样做不到像我现在这样随心所欲的使用祥云术。我在最巅峰的时候,其实也做不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如果现在让我从头重新构筑一遍自己的身体,可能只需要不足百年,我就能做出一副比现在这个还要好的。”
孟清瞳吓了一跳,赶忙搂住他说:“不要不要,这个就很好了。你现在这样我就够馋的了,你再来个升级版,真要让我变花痴啊。”
韩杰心念一动,云墙侧面开出一扇小窗。他看向东鼎,道:“若能让我静下心研究上几个月,这尊镇魔鼎,我兴许真能修复如初。”
孟清瞳知道他的心思,只小声说:“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你想修,我就帮你一起修;你想拆,我就陪你一起跑。”
“为何不是陪我一起拆?”
“我有自知之明啊,那镇魔鼎比我的嘴都硬,我哪拆得掉它。”
韩杰笑着咬了她一口,调侃道:“哪里硬?这不是软得很吗?”
孟清瞳一把抓住他,笑眯眯地说:“你答应了,不耽误我毕业考核的。我今天上午的课可是累到睡了过去,你看着办。”
韩杰一个猛虎翻身,笑道:“这云舒服得很,在此睡一小时,顶在床上睡三个小时。明早我再驾云送你去上课,应当不会耽误什么。”
他微一动念,云顶洞开,皎洁月光洒落,布下一片清亮。
漫天繁星的注视下,他便真的看着办了。
不一会儿,就连月亮都羞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