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小黑一路风驰电掣赶去,路上的所见,让韩杰心里颇觉有趣。
从东鼎市出来之后,他们算是从北边过来,而那品字分布的三座小镇,又在豫州市的东南,差不多相当于是兜了一个没什么弧度的曲线,纵向穿过了整个豫州地界。
虽然遭遇了一样的旱情,但自北向南的各个小镇,那成片成片的村庄,境况却大不相同。
北方靠近东鼎市一侧,镇子大都人口密集,村庄的农田几乎都已连绵成片。村中还常住的,大多是些不适应城市生活的老人,在田地间干活的,要么是从镇上赶去的农场老板,要么是各种农用器械的操作员、驾驶员。
而越过市区,向南飞行,明明山地更少,地势更加开阔平坦,镇子却一个个大都小得可怜,村庄星罗棋布。虽然也能看到一些大型农机和飞在空中的无人机,但大体还是以青壮劳力为主,各自为战。
与韩孟庄的情况类似,这边的村落约莫有七成以上是以姓氏冠名,村中人家也大都是以那一两个宗族为主。有些人口较多的村子中心还能看到装饰着祈祷者的圣堂,每座圣堂外都有不少人跪在那里虔诚祈祷,默默向鼎神求雨。
韩杰看见这些,顺便跟孟清瞳交代了一下,如果之后她自己去做委托,遇到鼎神教的信徒,可以深入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将来也许有用。
孟清瞳清楚,韩杰如果说也许有用,那将来就必定用得上,便默默记在了心里。
她想,黄阿姨前脚刚走,后脚这边就准备调查鼎神教,难道韩杰那边发现了什么,只是顾虑她和黄音的关系,不愿意直说?
但这个怀疑才刚涌上心头,就被莫名淡化,不愿再想。
随着小黑接近目的地,周围的气温已经攀升到和炎夏有的一拼。
孟清瞳嗅了嗅空气中那些沙土被暴晒后散发出的淡淡焦糊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也太夸张了点儿吧,这是凑了多少旱魃在开大会啊?等将来技术成熟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大批量养殖这玩意儿到北方抗寒啊?”
韩杰微笑道:“照这思路,北方的雪女雪童,也可以搬到南边帮忙避暑。”
“可惜雨娘娘是下雨才出来,不是出来就下雨,不然正好可以跟旱魃打对台。”
“那种只会把自己身上弄得湿漉漉卖弄风情的废物,怎么可能是旱魃的对手。还不如从湖精水怪那些邪魔下手,看看是他们把旱魃淹死,还是旱魃把他们烤死。”
闲聊片刻,听导航提醒差不多已经到了,小黑降低高度,减速盘旋。
这地方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正规墓园,应该算是好几片挨在一起的坟场,碑石林立,各自团簇又井然有序。
估计是想蹭蹭这片风水宝地的阴气,坟场外围还稀稀拉拉有一些零星土包。
其实那些正儿八经的祖坟,并没有破开检查的必要。
旱魃擅长的是控尸行僵,能被它附体变异的,起码大致上还要有个人的模样,不会是太久远的尸体。
让一堆白骨架子从坟地里爬出来,拿起武器作乱,那是亡灵巫师的本事。鬼修一直在往那个方向努力,但应该是还没有成功的记录。
考虑到旱魃可能的潜伏期,最多也只需要重点检查最近两三个月内下葬的新坟。当然,为了以防万一,等找到一只旱魃拿到邪魔真名以后,他们肯定还要对整片坟场做一个彻底检查,免得有些大户人家坟修得太好,陪葬得太多,尸体凑巧无意间做了防腐处理,成了躲藏旱魃的漏网之鱼。
他俩是暂时没准备动这些人的祖坟,但这附近村镇的大户,显然并不相信。
想来是豫州市那边的眼线早早报了讯,墓地中已经有些先赶到的年轻人,光着膀子扛着扁担,在大摇大摆地巡逻。四面八方还陆陆续续有人三五成群地赶来,有老有少,还有抱着孩子一边走一边哭哭啼啼的妇女。
韩杰皱了皱眉,不太想下去了。
他跟孟清瞳先共感扫描了一下,果然和先前在北边的时候一样,到处都是邪魔的气息,反倒有了藏木于林的效果。在万魔引的感应下,邪魔哪儿都是,就等于没有正确答案。
没有真名辅助的情况下,勘查的效果还是差出不少。
孟清瞳观察片刻,指了指靠近边缘的一个坟包:“那个看着应该是新埋下去不久的,咱们先近距离感应一下。能分辨个差不多,我也不想强行挖坟。毕竟咱是来除魔,又不是来盗墓。”
韩杰皱眉道:“村里的老顽固,你可应付得来?”
孟清瞳撇撇嘴:“总要先交涉一下的,你不是教过我吗?不告而取谓之窃,不教而诛谓之虐。”
韩杰眉头皱得更深:“那我有没有教过你,不是什么话只要押韵就可以随便往一起凑的?”
“可你不觉得这两句还挺工整的吗?”
韩杰沉默片刻,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说话间小黑降落,两人跳下。
韩杰看着迅速靠拢过来的人,有心震慑,抬手一挥,小黑飞到空中,身形霎时间又变大数倍,在上面缓缓绕圈飞行,始终给他俩投下一片清凉的影子。
大部分人都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