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鼎大区，和各大灵学院的下属研究所相比，灵科院内部的各大课题小组，在华小凤这个爱家顾家的好女人院长的带领下，差不多已经快要成为灵术师文职岗位中的圣地。要是住在内环区，就是标准的钱多事少离家近。
所以怠悠的自测系统上线之后，搜集到的数据，灵科院一枝独秀，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不过因为普遍都是黄灯，少数几个红灯已经停岗送去治疗，后续数据很快恢复了正常，大家也就都没放在心上。
孟清瞳扫了一眼桌上铺开的表格，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说：“这看起来不是和之前差不多吗？没什么变化呀。哪里不对劲？”
莫君鸿的手指在一列上迅速划过：“这是灵科院咨询治疗小组的每日统计数据，旁边是他们内部红黄灯的统计数据。你仔细看看。”
孟清瞳对物价之外的数据不是太敏感，她蹙眉低头，认认真真又看了两遍，还是没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啊？”
莫君鸿的指尖开始在格子上飞快地戳来戳去：“这里和这里，这里和这里……看到了吗？完全一样。他们最近五天的数据报告，就是把之前的打乱顺序复制黏贴而已。他们咨询小组那边接待的客户我随机抽了几个问过，都只是做了个简单的心理测试，就告诉他们没事，短期内不需要再做自测。所以表上这些消除了红黄灯的成果，根本就是他们自己随便填的。连这种报表他们都敢直接填报，自测统计呢？结果你还敢相信？”
孟清瞳这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家之前依赖每天上报统计的数据来调整决策，就是因为相信自测系统的严谨性和数据的真实性。
只要参加了自测，结果很难造假。
在这个危急时刻，很可能是性命攸关的当口，大家也不觉得有人会为了嫌麻烦、影响工作之类的小事，把生死置之度外。
但整个自测系统最高管理权限就在灵科院，他们中有人想要造假，那真就是手填几行数据的事。
孟清瞳赶忙问：“那你说的小凤姐的异常具体是指什么？这些数据造假她其实知道？”
莫君鸿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但我暂时也还没有通知她。她这两天像病了一样，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家里请的阿姨说，她这两天甚至直接睡过了，上班都迟到。
“我找灵科院的朋友问了问，他说那边类似的情况都已经持续四五天了，每个人都提不起劲，觉得懒懒散散的，干什么都没动力。可是去系统自测，又测不出任何警告。反正看到检查结果没事，就都放心了，也懒得去思考到底是不是真有问题。
“小孟，我需要你的帮助。”
孟清瞳立刻进入精神上的战备状态：“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往灵科院去？”
没想到莫君鸿又摇了摇头：“我希望你在事务所等着，我去灵科院接小凤下班，然后带她过来这里。”
“你……是觉得怠悠降临在了她身上？”
“我总要第一时间排除掉这个可能性。如果不是，那当然最好。只要能在这里解决掉她被怠悠影响的问题，明天就可以靠她调度，在灵科院找出怠悠，把目标围剿掉。”
孟清瞳看着他，小声问：“如果是呢？”
莫君鸿低下头，垂落的发丝挡住他脸上的一半表情，语气也变成了极其刻意的平静：“瓦罐不离井边破。如果真的是，我只能亲手让她快些解脱，少受点痛苦。”
莫君鸿离开后，孟清瞳马上安排两个前台接待下班回家，只留下方悯和柳生梦两位合伙人，尽量简明扼要的把情况告诉了他们。
柳生梦一脸的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她那在实践中稳固提升了不少的梦境领域，真正对上邪魔的时候，是不是足够有效？
方悯则依然谨慎得很，马上就问：“通知咱们大老板了吗？还是说咱们三个累了一天，还要准备正面对付一个从未见过的原初之孽？”
“这家伙的弱点咱们已经了解得透透的，犯得着让韩杰专门回来一趟吗？再说，我觉得小凤姐应该不是被降临了，她的确对工作的热情不高，但该她的责任，她也从来没有推卸过。可以说她不够勤奋，但跟懒散怎么也不沾边吧？”
方悯摇了摇头：“你不是总说，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吗？现在最坏的可能性，就是怠悠的本体即将来咱们的事务所，而咱们这里只有三个工作了一天，快要燃尽的倒霉蛋。那是莫局长的夫人，叫韩杰过来一趟吧，联合管理委员会里的支持者，还是要设法维护好的。”
孟清瞳只好走到窗边，放出小黑，拍拍它的头，指了指七星火种的方向。
小黑歪头蹭了蹭她的手，展翼飞去。
经常独自负责搭鹊桥的小黑，对这种活儿早已熟能生巧，没多久就把韩杰从七星火种那边驮了过来。
七星火种暂时没有任何异变。听孟清瞳说完情况之后，韩杰又联系了一下那边的驻守小组，叮嘱他们一定要增强戒备，自己不在的时候，如果那边有灵科院的人申请入内，一定要设法拦住，及时通知。
等人的空档，韩杰和柳生梦聊了几句，给了她一些关于梦境领域的启发性建议。作为交换，柳生梦承诺，等梦境领域完全可控，展开后有能力容下韩杰这样的强者时，会开放给他一部分，让他仔细研究其中的构子变化。
又等了十多分钟，迎客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莫君鸿拉着华小凤的手，把不情不愿的华院长拽进了事务所里。
乍一看，华小凤的精神头还很不错，不像是被邪魔附体的样子。
孟清瞳第一时间用万魔引偷偷一扫，能察觉到浓郁的残留气息，但可以确定，不是怠悠那种等级的本体。
都已经进到里面坐下，华小凤还在冲着莫君鸿小声抱怨：“咱们两个老资历，一个管着灵科院，一个管着灵安局，手底下直接听命的灵术师都上千了，就这么点儿风吹草动的事，你值当把我拉到小孟事务所来吗？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你是不是在变着法子指责我是个懒婆娘啊？”
莫君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知道当老婆进入这种不讲逻辑、不讲道理，只管情绪输出的状态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闭嘴。
华小凤机关枪一样叨叨了几句，最后讨了个没趣，板着脸在莫君鸿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拧了一把，这才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众人。
柳生梦一向非礼勿视，早就在低头专注假装玩手机，韩杰对别人家的狗粮一向免疫，心中毫无波澜。
只有方悯和孟清瞳这一老一小，同时托着腮，明火执仗地看好戏。
华小凤瞪了她俩一眼，没好气地说：“来都来了，就别耽误时间了，我好困啊，急着回家睡觉。该怎么检查，你们赶紧上。这阵子真是忙死我了，每天觉都睡不够。”
这时莫君鸿没再保持沉默，在旁仗义执言：“你的工作量又没提高多少，这两天上班的时间还少了一个多小时。要不要来灵安局看看我手下的人都是怎么加班的？齐爽都吓得不敢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