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短时间内投入大量高威力灵纹武器进行饱和攻击，带来的影响当然不仅仅是爆炸、燃烧与烟雾。
方圆数百米内的天地灵气都被消耗一空，如同海水被骤然抽出一个洞，周围灵气翻涌填补过来，形成一个以爆炸点为中心的巨大涡流。
韩杰不是没打出过这种大场面，自然不以为意。但他担心孟清瞳体内的脉络灵窍受这强烈激荡影响，便仍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以自身外放的灵力将两人密密包裹。
孟清瞳却误会到了别的情况上去。
她向外挣了一下，没挣开，紧张地说：“韩杰，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放开我……放开我让我看看你，受伤了没有？”
她伸长手臂在韩杰的背后乱摸，整个人都在哆嗦。
“我没事，只是好不容易和咱们谈妥的怠悠，被献祭了。”
察觉到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知道她此刻心神大乱，不亲眼看一看怎么都不会放心，韩杰放开双臂，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真的没事。若这种鬼蜮伎俩能暗算了我，我哪里还活得到现在？”
孟清瞳绕着他转了两圈，确认只是衣服破了一些，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新行头，一边帮他换一边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怠悠早就被特种部队盯上了？”
韩杰摇头道：“不可能。有自测系统，全典也明确标注过是原初之孽，军方那边如果真的早就发现，第一时间就会把整个实验室都炸成大坑，哪还会轮得到咱们两个过来？”
孟清瞳渐渐从冲击中恢复了冷静。
她有些遗憾地回头瞄了一眼怠悠本该在的位置，轻声说：“小凤姐和莫局长都在东鼎那边等咱们两个的通知。这次作战计划，我也没有提前上报灵安局。到底是谁能这么准确无误地把怠悠锁定成目标？”
她抬起眼，视线扫过周围到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我怎么觉得这袭击好像还有点顺带把咱们一锅端的意思？有权限下令让特种部队发动这种级别攻击的人，不可能都不认识你吧？”
韩杰招出小黑，拉着孟清瞳上去坐好，沉声道：“通知莫君鸿他们两口子出来收拾残局，尽快帮我找到下令发动这次攻击的责任人。”
孟清瞳一边低头发送信息一边问：“你要去看看那团火？”
“你难道不好奇全典上所说，触摸那团火的感受吗？”
孟清瞳俯瞰着下方的城市：“我现在更好奇，第二朵虚相之火会出现在哪？对了，你不去部队驻地那边看看吗？总得知道到底是谁按的发射钮吧？”
“等莫君鸿找到下令的人吧。听从命令按按钮的人，能有什么错？他可能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攻击的只是个原初之孽级别的强大邪魔。”
韩杰闭目沉思。按他推测，从怠悠被扭曲时空通道投放到仪式范围内，锁定在灵科院地下实验设施中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后续的布置就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如果怠悠没被处理，稳定躲藏在灵科院发挥她的能力，那就相当于把灵术安全系统的一个重要机构工作效率拉到了最低，甚至能直接影响自测系统的数据可靠性，进而滚雪球成极富破坏力的蝴蝶效应，到最后大家需要应付的，可能会是同时出现的好几个原初之孽。
而如果怠悠被发现，除了韩杰和孟清瞳这样的特例，大概没谁会想过要把一个原初之孽救走。
以怠悠低迷的战斗欲望和没什么杀伤力的特性，当她被消灭，力量就会被七星火种吞噬，成为第一个祭品。
即使出现最糟的情形，怠悠克服了自己的惰性逃出了那个实验室，等待她的，就是先前他们一起离开时那恐怖的超远程集火攻击。
怠悠拼命把能力铺开，把韩杰和孟清瞳引过去，已经是她在这种局面下唯一的生机。
可惜当时韩杰和孟清瞳多少都受了她能力的一些影响，精神上过于松弛，警惕不足，算是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场闷亏。
小黑飞得很快，不一会就到了那悬在高空的火焰旁。
负责监督的小组，已经有人驾着祥云术在旁看守，一见韩杰过来，赶忙迎上，汇报之前发生的情况。
先前被袭击的那一刻，附近的能量检测仪器的确发现了巨大的波动，所指示的方向也的确就是怠悠那边。当那些能量犹如瞬移一样进入到虚相之火中后，它就迅速向上升起，在途中不断变化，最后成为现在的那个璀璨火球。
韩杰赶来之前，小组成员已经用各种检测仪器做了初步勘验。
这团火亮度很高，但温度和周围空气并无区别，会对周边灵气有异常扰动，但和大部分物体都不会有任何交互。也有灵术师亲手测试过探入后的结果，那种感觉无法准确描述，相当奇怪。
韩杰起身离开小黑，踩着祥云飘到那团火旁边。
他先将手缓缓伸进去，感触确实极其奇怪，像是摸到了什么，又像是没有摸到。温度似乎在不断变化，但感官居然无法清晰地告诉意识，那到底是热还是冷。
韩杰收回手，丢个眼色示意孟清瞳和小黑一起过来帮他掠阵，跟着闭目冥思，将神念缓缓探入其中。
以寻常的感应方式进入，那里似乎与一团空气没有什么差别，但那种奇妙的虚无感，莫名地刺激到了韩杰时空亲和的体质。
他略一犹豫，将神念转为极细致的构子感知状态，沿着那些若隐若现的信构子痕迹，缓缓向火焰中延伸。
然后，他终于捕捉到了，在无法理解的各种构子形态中，不断闪烁出现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