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在最前的凝情打断他道:“我们几人在镜中,亦或你们两个照了水,又何必非要分个清楚?”
安然笑道:“是这个理。我现在就想到凝情的洞府里,品她一杯沁魂茶,听小师弟你讲讲在别个世界的种种奇遇。便是大梦一场,做不得真,师兄师姐一样开心。”
孟清瞳听得心里暖融融的,一时没忍住轻轻顶了韩杰一肘:“这么好的师姐,你当年都没喜欢上啊?”
韩杰板着脸道:“她们看着我从小长大,我待她们便如你待方悯一样,岂会有你想的那种喜欢?”
安然转头娇笑道:“原来你这胳膊肘上,还是挂了个小醋坛子呢。”
孟清瞳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师姐,不喜欢不正常嘛。我都好喜欢。”
谈笑间,云头飘到洞府。
凝情抬手拂袖,镶嵌着星辰般宝石的府门缓缓打开。
此处应该是凝情独自修行之所,除了正厅之外,只分出了两座石室,陈设也极为简单。
不过这三人与韩杰一样,催动灵力如臂使指,转眼之间,便挪来白玉桌椅,摆上杯杯香茗。
知晓韩杰心绪波动,此时不想多话,嘴最快的安然便只盯着孟清瞳问东问西。
孟清瞳应答得极为认真,并未因此地是梦境而敷衍半句。
讲到追杀魔皇,距离升仙临门一脚之际,被上界那假作喜怒无常的仙子,硬找由头发配到了这边磨砺心性,孟清瞳颇为愤慨,几位师兄师姐也一样十分不满。
倒是韩杰渐渐看淡了许多,微笑道:“兴许,这便是命中注定的因祸得福吧。”
安然抚掌笑道:“那这位清瞳姑娘,便是你得了的福咯。”
这话原本没什么问题,只是孟清瞳不由得想到,近来网上总对“福”这个字借代的另一种用法,顿时红透了半边脸,想着不管哪个意思,好像还都没说错。
大致的经历说完,师兄师姐们对他俩所处的世界和那崭新的时代,都极为好奇,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休。
孟清瞳耐心好得很,一五一十为他们细细解说,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场梦境是跨越了重重时空的牵线搭桥。她和韩杰能在这边记住,师兄师姐们也能在遥远的故乡记得。
如此一来,说不定待到韩杰有能力带她一同返乡,看到的,也是已有了翻天覆地变化的世界。
无奈孟清瞳的文化课成绩实在是不值一提,许多师兄师姐好奇的理论技术,还得韩杰在旁帮忙解释。
到最后,安然忍不住调侃道:“我都快分不出,你们俩到底谁是那边的原生土著了?”
谈了这许久,韩杰的心弦早已松弛许多,微笑道:“我本就学什么都快,又什么都肯学一点,不像她,只愿在喜欢的事上下力气。”
孟清瞳一撅嘴:“对啊,所以我就在你身上下力气最多。”
凝情忍俊不禁,微微摇头,连端着的茶杯都放回到桌上。安然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骆玉忽然问道:“你的心剑?还剩下几把?”
韩杰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如实回答。
骆玉听罢,又问道:“大恨依旧如常?”
韩杰缓缓点头。
骆玉目光微动,好似望向了韩杰灵魂中的熔炉,颇为郑重道:“心剑,与世间其他事物并无本质不同,一样要遵循舍得的道理。小师弟,有舍,才有得。”
韩杰正想回答,他已明白这个道理,周围的景物却忽然发生了变化。
如水荡漾,如雾迷蒙,一切都变得混沌不清。
只有身边的孟清瞳,拉住他的手紧紧握着,依然清晰、稳定、真实。
当那些变化极其缓慢地重新稳定下来,他们两个又到了一处新的地方。
那是一座小小的村子,与古时大多数寻常的村子没有太大分别。
在他们旁边,距离最近的是一处农户,看起来也和寻常的农户没有什么分别。
木屋茅草,小院篱笆。门内石磨旁拴了一只大黄狗,正迷惑地望着韩杰,想叫又不知道该不该叫的奇怪模样。
孟清瞳的手突然被捏痛了。
她先是皱了皱眉,跟着心中一惊,看向韩杰,失声问道:“这……难道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