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杰略一思忖,笑道:“我觉得你好看。”
孟清瞳微微抬起下巴:“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得意一小会儿。”
说话的功夫,由纪从路口快步走了过来。
看她买的东西,不是平常探病常见的果篮、礼盒、营养品,而是一大塑料袋各种各样的小零食,种类还挺单一,估计是桑田真的偏好。
隐隐约约能看见,袋子最下面,压着一个心型盒子,看包装像是从别的大区传入的很有名的巧克力牌子——费列罗。
孟清瞳看见,小声咕哝了一句:“小姐姐还挺舍得下本儿,这巧克力可贵哩。也行,看起来她是想好了。走,去给桑田真这个大大的惊喜吧。”
很明显,对桑田真来说,由纪能来探望就已经是大大的惊喜了。
原本他坐在病床上,正在看同学帮他带来这阵子缺课的笔记。
看见孟清瞳和韩杰进来,他只是有些紧张地僵硬了一下,赶忙把笔记本往床头柜放。
等看见跟在最后面的人是由纪,他手里的本子立刻就很有影视剧效果地掉在了地上。
在病房陪护的是桑田真的母亲和姐姐。
他母亲在知道孟清瞳和韩杰的身份之后,立刻表现出大多数上一代普通人会有的,略显惶恐的敬畏,感谢的话都说得不太利索。他姐姐倒是还好,听孟清瞳偷偷告诉她这趟过来的另一个目的之后,立刻找个借口把母亲带走了。
总觉得自己在附近会给由纪带来很大的压力,韩杰也走到远端的窗户旁边,继续远眺,欣赏东鼎的伟岸。
孟清瞳自称是二院的恋爱导师,经常义务帮一些感情遇到问题的同学答疑解惑。
从她带动话题,一点儿一点儿引导由纪和桑田真进入状态的娴熟老练来看,此言非虚。
不过让韩杰稍微没有想到的是,主动打断绕弯子节奏的那个人,竟是由纪。
本来话题已经在孟清瞳的引导下,进入到两人青梅竹马美好回忆的部分。
也不知道说起的事儿让由纪想到了什么,她白净的面颊飞起一抹可爱的红晕,突然说:“阿真,你没写完的那封情书,姐姐拿给我看了。我想知道……你还打算把它写完吗?”
突如其来的直球。
桑田真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比由纪更红,好像在色号上都打算分个胜负。
吭哧吭哧憋了半天,他才低着头冒出一句:“我……我写得很烂,让你见笑了。”
由纪也低下了头,小声说:“不会,我觉得写得很好。包括你废纸篓里扔掉的那些,我一样觉得写得很好。情书,不就是用来传达感情的信吗?你想传达的,我能感觉到。但你没有写完,让我稍微觉得有点遗憾。”
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像是给自己鼓了鼓劲,“阿真,可以为我把它写完吗?我想看你完完整整的表达。”
再迟钝的蠢材,这会儿也该知道幸福就在眼前。
桑田真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紧张地追问了一句:“真……真的吗?”
由纪轻轻“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了。
孟清瞳在旁不吱声,只是心想:你俩这恋爱谈的够费颈椎的,至于害羞成这样吗?
桑田真突然扭过身,手忙脚乱掀开自己床上的被褥,从下面掏出一个硬皮笔记本,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这几天又写了草稿,但是还没来得及往信纸上抄。我本来还想准备一个好看的信封,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看一看吗?”
一个双手递过去,一个双手接过来。因为都低着头,莫名有了股举案齐眉的味道。
由纪第一遍看得很快,看完后,又慢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那两页笔记本的纸小心地一点一点撕了下来,仔细对折,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收进了自己的小挎包里。
她把笔记本还给桑田真,脸上的红晕淡了一些,表情也沉静下来,荡漾的眼波里尽是羞怯的温柔。
她犹豫了一下,说:“阿真,我的嗓子不好,一到春秋天就会咳嗽,被烟刺激也会,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桑田真马上抬起右手:“我保证不会再抽烟了,本来就只是为了耍帅,觉得很有男子气概而已。”
由纪的唇角绽放出小小的微笑,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有个前辈跟我说,告白这种事是很严肃的,打电话、写信、发短消息,都不够有诚意。我现在知道了,前辈是错的,阿真的信写得真的很有诚意。可是……能不能允许我小小的贪心一次?我想听阿真你亲口说出来。”
孟清瞳很自觉地退后两步,拉隔离帘把自己挡在后面,免得桑田真因为害羞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很快,她就听到了让她十分满意的对白。
桑田真的声音带着颤抖:“由纪,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由纪轻轻“嗯”了一声。
几分钟后,孟清瞳心想:大功告成,还蹭了两颗费列罗吃。完美。
准备告辞时,没想到,就要和小女友拥有独处空间的桑田真,却把他们这两个大电灯泡喊住了:“孟前辈,韩前辈,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跟您二位说一下。至于灵安局那边,由你们来决定要不要报告吧。”
看他俩在门口停步,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桑田真加快语速,带着一丝紧张说:“我这几天晚上睡觉又梦到大姐头了,而且不是那种正常的梦。具体细节我记得不太清楚,我就觉得她好像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东西。梦里的大姐头……和平常好像也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