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刀势撕裂空气。面对这如同修罗的一击。路明非不仅没有像楚子航预想的那样躲开村雨的锋芒,同时像之前那样去寻找村雨侧面的薄弱点,而是反而主动迎上了那足以致命的刀锋。
在楚子航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向前踏出,手中的阎魔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自下而上,撞击在了村雨的刀刃中央。
“当——!!!”
火花四溅,震耳欲聋。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金属轰鸣声在草坪上轰然炸响。
但这一次并没有发生僵持,因为路明非那看着并不如何粗壮的手臂里爆发出了如同山洪倾泻般的力量。
“铮!”
楚子航只觉得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顺着刀身反噬而来的狂暴力量,超出了他双手的握力极限。
村雨发出一声哀鸣,脱手而出!
长刀在半空中打着旋飞了出去,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噗”的一声,深深地插在了十几米外的草坪泥土里。
村雨的刀身微微颤动,发出仿佛不甘的嗡鸣。
而楚子航则呆立在原地,他保持着那个双手握刀劈砍的姿势,但手里已经空无一物。
在距离他咽喉不到三厘米的地方,路明非的阎魔刀正稳稳地停滞在半空中。刀锋上散发出的森冷寒意激起了楚子航脖颈上的一层细小颗粒。
只要路明非的手腕再向前递送半寸,楚子航就会在瞬间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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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帕西亚庄园的后花园里,风声和远处的蝉鸣声重新占据了主导。
夏日炽热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唰。”
路明非的手腕轻轻一翻,阎魔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滑入了他腰间的刀鞘中。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随意的笑容,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楚子航,淡淡的说道:
“师兄,你的刀太刚了。”
路明非走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楚子航有些僵硬的肩膀。
“你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一板一眼,每一刀都追求极致的破坏力和速度。这在对付那些力量和速度不如你的敌人确实好用。”
“但是。”路明非收起了笑容,“真正的刀法,不是比谁的力气大,也不是比谁的刀更狠。而是看破对方的轨迹,四两拨千斤。”
“你的刀没有变化,一旦遇到速度和力量都不输给你、甚至能轻易预判你这台机器下一步程序的对手,你的刚猛就会变成你致命的破绽。”
楚子航沉默着。
他看着路明非,胸膛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
他没有反驳路明非的话,因为路明非已经用刚才的战斗向他证明了这个事实。
“师兄,回去练练怎么收力和看破敌人的攻击吧。”
路明非转过身走向那把插在草地上的村雨。
他随手将其拔了出来,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走到楚子航身边,递给了楚子航。
其实,路明非没办法真的教会楚子航如何去做到看破和完美格挡。因为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几句口诀或者几个月的训练就能掌握的。
那是他在苇名城在那些快如闪电的武士和怪物的围攻下,用无数次的死亡所磨练出的直觉。
这种东西是教不会的,唯有亲身经历方可习得。
但是,路明非知道眼前这个面瘫师兄,并不是没有自己的路可以走。
“所谓苇名无心流,可不仅仅是刚才那一招兵不厌诈、不择手段地赢取胜利……”
路明非着楚子航接过刀。
“……还有集百家之所长的武艺。”
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楚子航那有些黯淡的眼神,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
“我没办法把我的直觉直接塞进你脑子里,但师兄你也有你自己的优势和门路。其实解决你刀法太刚的问题,钥匙早就握在你手里了。”
楚子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早就在我的手里了?”
“对啊。”路明非挑了挑眉,“师兄,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在学校的体能专修课,练的是中国传统的太极拳吧?”
楚子航点了点头。他看着路明非,眉头微微皱起,认真地思考着路明非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
在卡塞尔学院,他选修这门古老而缓慢的东方武术作为体能专修,确实是个异类。
恺撒和学生会的干部们经常在背后嘲笑他,觉得他就像个早上在公园里跟着老头老太太一起慢吞吞推手的退休大爷。
但楚子航自己也很清楚,他练太极,并不是为了在实战中用太极的招式去对付敌人。
用太极对付龙族和死侍毫无疑问是天方夜谭。他只是为了在每次剧烈运动后,利用太极的吐纳把心跳、血液流速和杀意降下来,让身体重新恢复到常态。
但路明非的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这种可能。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那副“虽然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并且准备拿笔记下来”的严肃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楚子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