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保持沉默的楚子航在这时开口了。
“在短时间内摄入过量的糖分,会引起血糖的波动,并且严重影响你晚饭时的正常胃口和营养吸收。”
夏弥立刻转头瞪向他:“楚师兄,你这人怎么这样!连幸福都要限量供应?!”
“我只是在陈述过量摄入糖分的生理学危害。这是善意的提醒。”楚子航的语气没有起伏。
路明非把手里的蛋糕刀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关于第三块蛋糕的争论到此为止,夏弥你不许再吃更多了,此事押后再议。”路明非拿出房主的威严。
夏弥不情愿地往沙发一靠,抱着自己的那个空盘子。
“那我强烈要求保留我继续申请第三块草莓千层的合法权利!”
绘梨衣看着这场闹剧,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晚饭后再吃。】
夏弥看到这行字,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叹,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沙发里。
“天哪,这日子没法过了!”夏弥哀嚎道,“连绘梨衣小姐这么温柔的人居然都加入你们了。”
路明非得意地挑了挑眉:“别抱怨了,这就是群众的呼声,是民主决议的众望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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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下午茶时光,最终在夏弥极其不舍地舔干净叉子上最后一点草莓酱后,落下了帷幕。
夏弥把银色的叉子放回瓷盘里,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连灵魂都升华了。”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草莓千层的心理安抚效果真有这么好?”
“有效。”夏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甚至打算在开学后写份提案,强烈建议学院将这道甜点强制纳入卡塞尔标准化的考后心理创伤修复流程里。”
楚子航坐在对面,居然破天荒地顺着她这句烂话说了下去。
“物理层面的多巴胺刺激确实比心理部那些干巴巴的问卷辅导来得直接。在考后引入高糖分的心理安抚环节,从某种角度来看,确实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路明非看向他:“师兄……你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评估离谱提案的可行性好么,”
绘梨衣在这时举起了她的小本子,上面写着刚才的最终结论:
【草莓千层很好。】
夏弥立刻大声宣布:“路师兄你看见没!绘梨衣小姐米其林评审委员会再次给出了最高指导意见!”
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手投降:“好好好,怕了你们了。下次下次,有机会再给你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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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千层还剩下最后一小块,孤零零地留在盘子里。
夏弥正兴致勃勃地举起叉子,准备把它一分为二,作为今晚的最后一点战利品。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除了绘梨衣以外,所有人都去摸兜看手机,然后夏弥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楚子航也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路明非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时间点谁会给他打电话?
昂热?还是时钟塔的下属?
当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路明非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屏幕上赫然闪烁着一个违和的来电提醒:
【XX公安分局】
路明非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这个因为龙王复苏而随时可能变成战场的高危城市里,接到昂热、执行部甚至路鸣泽的电话,他都能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去面对。
可警察叔叔的电话不太一样。
毕竟,他上一次在这个城市和警察叔叔打交道时的场面,实在是不太适合写进他清白的个人简历里。
那时候他刚从海滩上把坠海的绘梨衣捡回来,衣服湿透,跑车还没开出多远,就被设卡的交警给拦下了。
衣衫不整且来路不明的红发少女、昏迷、无法进行正常的言语沟通、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大学生、深夜的海边、以及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这几个敏感的关键词拼凑在一起,路明非自己稍微换位思考了一下,都觉得这起诱拐少女案的案情简直完整得可以立刻结案了。
警察叔叔当时看他的眼神充满正义感,路明非差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擒拿手按在引擎盖上,然后伴随着手铐的碰撞声听见一句:“老实点!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虽然后来靠着绘梨衣递出的纸条,误会总算是解开了,绘梨衣确实是落水者,他也确实是见义勇为的救人者。可误会解开是一回事,现在辖区分局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路明非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夏弥咬着蛋糕叉,好奇的凑过来看他:“路师兄,你这如临大敌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手机上显示的是什么高利贷催债公司么?”
“比催债公司更让人心里发虚。”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楚子航抬起眼帘,目光锐利:“陌生号码?”
“也不算完全陌生……是辖区分局的座机。”
楚子航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果断地下达了指令:“接,不要拖延。”
路明非苦着脸看了他一眼:“师兄,你这语气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在劝陪我去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如果是重要通知或者传唤,拖延只会增加你在警方眼里的嫌疑度,没有任何意义。”楚子航分析道。
“你这不仅是在劝我去自首,你连风险评估都顺便做完了!”
手机还在执着地震动着,发出催命般的嗡鸣。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