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迦就这样目送着威尔离开了自己的视野。
这时,哀弥夜道:“大人,您不从他身上多问一些情报吗?”
“不了。”龙迦摇摇头。
他知道哀弥夜的意思。
“为什么?反正这里也都是虚假的。”
“笔者注视着这里,要心怀敬畏。”
龙迦知道哀弥夜的意思。
那威尔确实值得尊敬,但只是现世里的他值得尊敬而已,在这里,他只是一抹虚假的幻影。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理论上不用带有什么心理负担,可以随时对威尔施加一些不人道的手段,以此来获得想要的情报。
只要退出历史图层,那么一切清零,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尘世无关。
事实上,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
哀弥夜算是个善良的人了,但即便是她,也认为这没什么不对的——只要能让团队获益,那么就是值得的。
但,对此,还有另一种说法——历史图层里的发生的一切,都会被笔者记录,里面进行的一切选择都将影响接下来你遭遇的历史图层,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会影响尘世。
这种说法看上去挺有道理,但是却并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
确实有些人因为在历史图层里为非作歹而遭遇了许多平白的危险,有人甚至一进历史图层就会被里面的人当成沉沦魔抓起来。
但……也有更多的人,在历史图层里做了再多的坏事也没有后文了……
所以,很多人都将这个看成是运气的问题,在遇到需要不择手段的时候,还是会果断出手。
而对于龙迦来说——他不能冒这个险。
其他人可能无所谓,毕竟笔者那个层次太遥远了,寻常的罪徒可能终其一生都很难触及到笔者,但龙迦不一样。
历史图层里确实都是假的,龙迦在这里做的事甚至不会影响心上律法。
但……假如未来耶梦成长起来,面对笔者时,笔者将龙迦曾经在历史图层里做的事情写假为真,以之变成心上律法的漏洞怎么办?
以目前龙迦对笔者的理解,祂绝对是有这个能力的。
所以,即便在历史图层里,龙迦也必须谨慎——如果要对抗诸神,那么必须从一开始就不留漏洞。
何况,龙迦也确实不想对威尔这样的人做什么出格的事,即便是虚假。
哀弥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倒是没想这么多——对于一个只下过一次历史图层的人来说,这些深层的规则她都还不知道呢。
一旁,阿尼娜只是安静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如果让她决策,她让瓦尔去审问威尔,将能问出来的情报都问出来。
至于她自己——则会回避,并由一些小仪式来屏蔽影响,让瓦尔承受这一切。
反正,死士就是干这个的。
她清楚,龙迦不可能没想到这一招,而既然他不愿意——那她也不会多提。
这次的历史图层虽然是她提供的,但主导者是龙迦,她拎得很清。
所以,她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只在关键的时候,提供一些情报。
哀弥夜:“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
龙迦看了眼拉比赞,而后将手搭在独裁的剑柄,稍作沉默。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看来,刚才那一枪,让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战争董事吗?
不过,还好。
那人盯上了自己,也就意味着他与自己建立起了浅显的神秘学联系,已经来到了“他者”的层次。
根据自己黑楔的【暴君】能力,这层联系,就相当于独裁在其身上留下的一条浅显【王痕】……这让自己也可以大概感知到那个存在的方位。
这份感知十分模糊,但已经足够做出基础的判断。
他在看自己,而自己也能看到他。
握着独裁的剑柄,龙迦抬起头,绿金色的视线向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便道:
“瓦尔,带我们去找尘王军的哨站,拉比赞需要休息。”
“好!”
瓦尔立刻应下。
而后,几人便匆匆离开了山谷。
……
一段时间后
谷口,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浑身上下一尘不染,衣服上连个褶皱都看不见,显然,即便身处战场,他也在精心打理自己的形象。
他戴着纯白的手套,拄着一根漆黑的金属手杖,缓缓走入山谷。
待看到谷中的景象后,他不由得啧了一声。
“真是有趣。”
他轻轻一敲手杖,身后的影子便忽然蠕动了起来,无数只苍白的眼睛从中睁开,它们所目视的地方,一切都在缓缓扭曲。
带着这样的影子,他来到了一个沉沦魔之前。
“没见过的刑罚,是上一纪,还是……”
他摘下白手套,用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抹,而后放入嘴中,尝了尝。
“灵魂……寒冷……崩溃……确实没见过,回去找老东西们问问。”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十夫长,眉头轻轻皱起。
“真是没有品味。”
身上穿的这都是什么?
真是不想对这种……算了。
“起来。”
嗡!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背后的阴影骤然蔓延而出,在十夫长的身体、头颅与断臂下汇聚,而后,头颅与断臂仿佛沉入沼泽一般,沉入了阴影,并且在十夫长的尸体对应处浮现。
下一秒——
咔!咔!
几声轻响从十夫长的身体中传出,在阴影中,十夫长颤抖着站起了身。
此时在他的皮肤上,无数苍白的眼睛四处张开,与阴影中的那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