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罗格，你应该清楚，战争总有牺牲——”
“牺牲？”血环酋长冷笑，“那是牺牲吗？那是白死！”
他上前一步，独眼死死盯着古尔丹。
“我听说，那些炸成碎片的兽人，都是被邪能侵蚀最深的。”
“古尔丹，你他妈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
几个小氏族酋长也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古尔丹依然站着不动。
但他的目光从基尔罗格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兽人。
最后，落在了杜隆坦脸上。
绿皮术士对霜狼酋长的注视，停留的时间格外漫长。
杜隆坦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护腕下的皮肤烫得像要烧穿血肉。
但他没有退缩。
他迎着古尔丹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古尔丹。”
霜狼酋长的声音在努力维持平稳。
“霜狼氏族一直游走在部落边缘，很少参与正面战场。”
“但这次卡拉波战役，我们也有损失。”
“那些战士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去。”
杜隆坦停顿了一下，组织好语言：
“他们等到的，会是大胜的尸体吗？”
古尔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杜隆坦，目光像要刺穿他的灵魂。
杜隆坦没有移开视线。
他感觉护腕下的那块皮肤正在疯狂跳动，但他保持着目光的接触。
数秒钟之后，古尔丹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理会这些发难的酋长，而是转向黑手，这场“政变”的真正主导者：
“大酋长，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黑手看向躲在阴影之中的卡加斯·刃拳，示意他上前讲几句。
但这位碎手氏族的酋长选择了沉默。
数秒钟之后，大酋长恶狠狠地瞪了卡加斯一眼，终于向着古尔丹开口。
“古尔丹，你的术士团，该分开了。”
大酋长的声音强硬了几分。
“各氏族自己管自己的术士，就像以前管萨满一样。”
“这才是部落该有的样子。”
古尔丹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层平静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睛深处，有绿色的火焰在翻涌，像要喷薄而出。
但他压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其他酋长。
“黑手大酋长的提议，你们怎么看？”
格罗玛什哼了一声，没有表态。
基尔罗格抱着双臂，独眼闪烁着红光。
几个小氏族酋长低着头，不敢出声。
奥格瑞姆站在黑手身侧，手握毁灭之锤，目光锐利。
卡加斯·刃拳则靠在角落的阴影里，把玩着拳刃，始终没有开口。
古尔丹的目光在卡加斯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然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原来如此。”
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转向黑手，张开双臂。
“好吧，大酋长。”
“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黑手眯起眼。
他没有想到古尔丹会这么痛快。
但大酋长没有放松警惕。
他盯着古尔丹，等着下文。
古尔丹继续说道：“术士团确实应该更贴近各个氏族，这样更有利于发挥各氏族的战斗力。”
“但——”
他嘴角似笑非笑，刻意停顿了一下。
“现在不是时候。”
格罗玛什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因为真正的力量，还没降临。”
“你们刚才看见的，只是媒介。”
“真正的源头，比这强大万倍。”
他转向众酋长，声音变得激昂。
“你们想要拆散术士团？可以。”
“等获得这份力量之后，你们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但现在——”
他顿了顿，眼中绿火跳得更欢。
“奥金顿就在眼前，沙塔斯就在前方。”
“德莱尼人最后的据点，只要我们再攻一次，就能彻底拿下。”
“等拿下这些，整个德拉诺都是部落的。”
“到那时，才是分家的合适时机。”
古尔丹的话音落下。
邪能光柱忽暗忽明，投射在众酋长脸上，映出他们阴晴不定的表情。
他们沉默着，各怀心思。
杜隆坦突然感觉自己体内的龙神神恩跳动了一下。
心有所感的他看向古尔丹的右手。
紧握的绿手中，正有一小团火焰正在跳动。
杜隆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突然意识到，古尔丹根本不是在被逼无奈下妥协。
他是在拖延时间。
在等法阵彻底激活。
在等那个所谓的“真正力量”降临。
杜隆坦张了嘴，想喊出声，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当他望向古尔丹时，才发现那绿皮术士依旧死死盯着自己。
是他封住了自己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仪式开始了。
那些沟壑里的流光突然调转流向，邪能光柱也不再冲天而起，而是朝中央那颗水晶疯狂涌去。
在众酋长反应过来之前，水晶便炸开了。
碎片飞溅的瞬间，所有兽人酋长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化作绿色的粉末，飘散在风中。
地面随即开始震颤。
从最初的轻微震动，逐渐变得剧烈，令在场的兽人都开始站立不稳。
“古尔丹！”黑手怒吼，声音里首次透出慌乱，“你他妈干了什么？！”
古尔丹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佝偻的身躯挺直了。
那张布满褶皱的绿脸上，浮现出某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不断扩大的裂缝。
从里面探出来的，是一根手指。
漆黑、布满鳞片、指尖燃烧着幽绿火焰的手指。
那根手指只是搭在裂缝边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整个营地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兽人都像被定住，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格罗玛什握紧了血吼，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手指，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渴望，还是恐惧。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也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压迫。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呼吸。
很粗重，但被掩盖在传送门的风压声之中，几乎听不见。
仅仅只是一声呼吸，便让兽人们的膝盖软了一瞬。
杜隆坦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站稳。
他看向古尔丹。
绿皮术士正张开双臂，对着那道裂缝深深弯下腰。
“伟大的主人……”
古尔丹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您的仆人为您打开通路……”
“请您降临……”
裂缝深处，亮起两点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