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人均怪物的学校里,只要你愿意,连那些看起来柔弱的女生都能轻而易举地从罚球线起跳完成扣篮。
当篮筐的高度不再是挑战,防守球员甚至可以像蜘蛛一样在篮板上借力时,这项原本充满魅力的运动,就彻底失去了它应有的战术意义和乐趣。
在学院那帮精英的鄙视链里,真正流行的是像围棋、国际象棋这类考验脑力推演的智力竞技,或者是那些把人逼到生死边缘、考验瞬间敏捷和胆量的高山无保护速降。
至于那些纯粹依靠夯大力就能赢下来的肌肉项目,比如举重、铅球,或者传统的篮球田径,根本就没有人玩,甚至会被那些自诩为贵族的家伙们嘲笑为“只有野蛮人才热衷的体力劳动”。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在学院里总是把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死对头,总是喜欢在聚会上嘲讽他在运动上的平民品位。
在那位加图索家族的少爷的眼里,只有他自己钟爱的学院经典项目——帆船运动,才是又高贵又写意,真正符合领袖身份的顶级运动。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赤裸着胸膛,让冰凉的湖水和海水肆意地溅在身上,用线条流畅的大臂拉动着缆绳,驾船飞渡大湖或者海洋。
那是一种张扬的征服欲。
但男生对那种作秀的“高贵”毫无兴趣。他不需要观众,也不需要去征服什么海洋。
他只需要不断地打磨自己。
所以,在漫长而孤独的暑假里,这座曾经见证了他少年时代篮球梦的私人球场,就彻底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武道场。
他把那些有趣的团队对抗,变成了一天又一天单调枯燥的挥刀晨练。
不是为了好玩,只是为了磨练自己。
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能有资格重新站在那个身影面前。
男生将网上挂着的黑色加长型网球包单手拎起背在肩上,转身走出了这个空荡荡的室外篮球场。
晨光将他的背影拉长。
……
十五分钟后。
别墅二楼浴室里,花洒喷吐出密集的水流。
即使是洗澡这件本该让人彻底放松的事情,在男生这里也是一种苦修。
他有着一套严格的三分钟淋浴法则。
第一分钟,滚烫的热水如同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高温并不是为了舒适,而是为了扩张毛孔,把那些因为刚才那高强度的挥刀而残留的汗水和代谢废物,全部彻底地挤压出体外。
第二分钟,刺骨的冷水瞬间取代了热水,狂暴地冲刷在那些因为剧烈运动和高温而充血微微隆起的肌肉块上。水流如同在陡峭的山岩中奔流的小溪,拍打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后背。
这种剧烈的温差刺激,如果换作普通人心脏可能早就受不了。
但他只是有规律地绵长地吐吸着。
随着冷水的冲刷,过热的肌肉肌腱和血管开始迅速地收敛紧绷。他因为挥刀而飙升到的心跳和血液流速,在绵长的吐吸中平稳地降了下来。
最后一分钟,水温被调回了最接近人体体温的温水,目的是为了冲洗掉身上最后一点稀薄的沐浴露泡沫。
然后男生干脆利落地关掉水龙头,结束了这场洗礼。
在学院里,学生会的那些干部们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奢侈地泡在撒满了空运玫瑰花瓣的冲浪浴缸里,一边享受地喝着昂贵的冰镇黑啤或者香槟,一边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他的死对头曾经在某个晚宴上评价过他:
“如果说我们这群人是生活在懂得享受人生的古罗马帝国的贵族和皇帝,那么那个家伙绝对是个从中世纪阴暗的修道院里跑出来的苦修僧。”
但那个死对头说得并不完全准确。
他并不是有什么变态的受虐倾向,也不觉得吃苦是一件高尚的事情。
他只是执拗地觉得自己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他需要自己的这具身体,都始终精密地像是一台随时可以全速运转的杀戮机械。
机器是不需要享受花瓣浴的,只需要定期的保养刀刃。
男生推开门,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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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Birkin包买到没有?我都在等候名单上排了两年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只卖给那些砸钱不眨眼的超级VIP啊?”
“买到了啊,上次去欧洲,我在Hermès家买了好几万块的丝巾和盘子当配货,店员才悄悄跟我说库房里还有个现货,我想都没想就拿下了。”
“臭美吧你!能买到现成的Birkin就偷着乐吧,什么时候借我背背出去参加聚会撑撑场面!”
“小娘子,把小脸凑过来给大爷亲一口,我就赏你背一天好啦。”
“去死去死!”
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一边娇嗔地骂着,一边伸出光脚去踢对面的女人,却被对面那个同样穿着睡裙的女人一把抓住了脚踝。
一楼宽敞奢华的客厅里,四个阿姨辈的女人正毫无形象地咯咯笑着。她们都蓬头垢面,昨晚参加聚会时画得精致的彩妆此刻在脸上糊成了一团,眼影和睫毛膏晕染开来,看着有些滑稽。
四个人正穿着各色丝绸睡裙,四仰八叉地在沙发上打滚,手里端着骨瓷茶杯,喝着浓浓的锡兰红茶解酒。
昨晚那三瓶年份极佳的干邑实在是太给劲儿了,酒劲上来,把这四个平时在牌桌上和美容院里叱咤风云的贵妇全都给放倒了,就这么乱七八糟地从半夜睡到了现在太阳晒屁股。
“哎,别提包了,提起买东西我就来气!”
刚才那个被抓住脚踝的阿姨抽回脚,盘腿坐在沙发上,端着红茶抱怨起来,“前两天我本来想去市中心的购物中心逛逛,买几身当季的新衣服换换心情。”
“怎么了?看中什么好东西没买着?”另一个端着茶杯的阿姨好奇地凑了过来。
“何止是没买着!”那阿姨拍了一下大腿,“你们是不知道那天有多邪门!我先进的Dior,刚想让导购拿我的尺码,结果那小姑娘跟我说店里所有的S码码现货全被人买空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爆款断码很正常嘛。”有人不以为然。
“要是只有一家店断货也就算了!”抱怨的阿姨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我气不过,转头就进了隔壁的Chanel,你们猜怎么着?一模一样的说辞,人家连橱窗里的展示款都拆下来打包了!”
“我当时都不信邪了,然后我就走到了最里头的Max Mara……你猜怎么着?MaxMara也被全包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嬉笑打闹的几个贵妇,连手里的红茶都忘了喝。
“全包了?!”
那个买到了Birkin包的阿姨睁大了眼,“你没开玩笑吧?连着三家顶级旗舰店,包圆了所有主打款的黄金尺码?这得刷出去多少钱啊?咱们这地方,什么时候出了直接按衣架买的土豪了?”
“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现场,那堆成山的包装盒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抱怨的阿姨摇了摇头,“我听说那位把几家店买空的神秘土豪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孩。他买这么多衣服,好像全是为了他身边带着的一个红发小姑娘。”
“啧啧啧……”
四个阿姨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充满八卦的感叹。
“年轻又有钱,真好。哪像咱们,买个包还得等着排队配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