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纤细的指尖轻轻触上冰冷的镜面。就在她的肌肤碰到玻璃的刹那,周围的广播声、孩童的尖叫、剧场的灯光……一切喧嚣与光亮瞬间远去了。
绘梨衣的手里依旧攥着那只画着笑脸的红色气球,可她眼前的镜子早已爬满灰白厚重的水垢,银光闪闪的金属框架也上布满了狰狞的暗红色铁锈。
绘梨衣甚至能看到几根暗红色海藻,正缓慢地在砖缝里蠕动攀爬。
尼伯龙根的入口其实从来都不是固定的一扇门。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当你认知了它的存在,大门便已为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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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站在海底隧道的拐角处。感应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然后不再打开。
温度似乎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他低头看了一眼双手端着的两个香草海盐味冰淇淋。
在这堪比冰窖的环境里,原本有些融化迹象的雪糕边缘已经重新冻结出了细碎的冰晶,那块白鲸形状的饼干则硬得像石头。
在这条宽不过三米的黑暗隧道里。死侍们安静地站在齐踝深的积水中。一双双燃烧着微弱金光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的鬼火,齐刷刷地锁定了路明非。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然后缓慢吐出。
他眼底平日的慵懒与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君王般的冷漠。
“你们这帮丑东西最好别靠过来,要是弄坏了这俩冰淇淋我拿什么去哄妹子?”路明非威胁道。“哄不了妹子我就会很生气,我生气后果就会很严重。”
可这番威胁对这群没有理智的怪物显然毫无意义。路明非话音未落,一声低沉咆哮便在隧道中轰然炸开。
“吼——!”
压抑已久的嗜血本能彻底爆发,死侍们张开布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粘稠的涎水混着黑血滴入积水,发出“嘶啦嘶啦”的腐蚀声响。
最前排的三头死侍骤然暴起。它们四肢着地,身躯扭曲,裹挟着浓烈腥风,踏着积水向路明非狂冲而来。
利爪刮过地面,刺耳的尖啸伴着四溅火星。数米距离一瞬即至,死侍足以咬碎钢管的利齿几乎已经贴到了路明非的牛仔裤腿。
但路明非的眼神却平静如水,他双手端着冰淇淋,上半身稳如磐石,下半身却在刹那间爆发出骇人的动能。
路明非的右脚尖在积水中猛地一点,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Z字折线,从三头死侍狭小的夹击缝隙中穿梭而过。
三头死侍齐齐扑空,重重撞作一团,闷响震得隧道微颤。
下一瞬,路明非已鬼魅般出现在它们身后。他的右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弹出,在空中划出凄厉残影。
“砰——咔嚓!”
这一记刚猛的鞭腿,带着恐怖的破风声,抽打在最先转过头来的那头死侍的侧颅骨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头体型庞大的死侍连一声吼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它那颗庞大的头颅当场凹陷,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
它数百斤重的身躯被直接被抽飞了出去,像个破布麻袋一样砸在隧道侧壁的亚克力玻璃上,震得整个海底隧道都发出了沉闷的回音。
死侍的生命力毫无疑问是十分顽强的。但是生命力再顽强,在遭受了这样的重创之下也绝无任何幸存的可能,当场毙命。
而路明非依然稳当地端着那两个冰淇淋,连上面插着的白鲸饼干都没有丝毫的晃动。
正如他之前对杀胚师兄解释过的那样,所谓“苇名无心流”,不仅仅是在关键时刻搭话偷袭、撒灰开枪、不择手段地赢取胜利的下三滥战术,还有集百家之所长的武艺。在苇名城的修罗场里,任何能杀人的技法都可以被拿来使用。
所以,仙峰寺菩萨脚和孤影众的腿法,路明非也略懂一二。
但眼看第一头死侍被路明非一脚抽碎了颅骨,那些潜伏在黑暗隧道里的嗜血怪物不仅没有被这种非人的暴力所震慑住,反而疯狂地躁动了起来。
那飞溅在玻璃和地面上的黑色血液,就像是兴奋剂,反倒成了彻底引爆它们嗜血疯狂本性的信号。
整个百米长的海底隧道里瞬间彻底沸腾了。原本还安静潜伏在阴影中的死侍群化为狂暴的恶鬼,前仆后继的从通道深处扑了出来,犹如汹涌潮水般涌向路明非。
浓烈腥臭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但路明非依然双手稳稳地端着那两个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香草海盐冰淇淋,丝毫没有打算腾出来手的意思。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骨裂巨响。
路明非一个膝撞,狠狠地顶在了第二头扑上来的死侍的下颌骨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头数百斤重的怪物掀至半空。而路明非则右脚重重一踏,身形腾空而起。
在跃至最高点时,少年的右脚后跟如同战斧般劈下,砸在那头还在半空挣扎的死侍脊椎上!
死侍重重摔落在地面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大地震颤了起来,甚至连海底隧道的地面都出现了裂纹。而死侍的脊椎也彻底粉碎,抽搐了两下便化为一滩烂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死侍蜂拥而至。它们像猎豹一样在地上飞奔,有的甚至像蜘蛛一样在海底隧道光滑的亚克力玻璃墙壁上攀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试图将路明非彻底淹没。
而路明非则站在隧道中央,上半身双手高举,一只手一支冰淇淋,仿佛在进行某种古怪的仪式。而他的下半身却化作了一团死亡的幻影。
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死侍刚跃起半米,路明非的鞭腿便伴着音爆声扫中了它的腰腹发出的沉闷的撞击声不像是踢在肉体上,倒像是沉重的铁锤砸中了朽木。
而被鞭腿扫中死侍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折叠,脊柱断成数截,撞击在对面的玻璃墙上,黑色的血迹沿着亚克力玻璃流淌而下。
另一头从头顶管道扑下的死侍还没来得及张开利爪,就被路明非一记飞踢直接踹在胸口。磅礴的巨力瞬间贯穿了它坚硬的鳞片和肋骨,让它的内脏尽数破碎。它以比扑过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砸在后方涌来的死侍群里,带倒了一大片。
“大夏天的,能不能讲点卫生?”
在攻击间隙中,路明非居然还有闲心说烂话。他满脸嫌弃,一记侧踢将一头试图咬他膝盖的死侍踹飞出十几米远。
“弄脏了这俩冰淇淋,就算把你们全都切成生鱼片,你们也赔不起啊!”
话音未落,他矮身避开一双从黑暗中抓来的利爪。
对于路明非来说,这场看似凶险的战斗,似乎不过是一场即兴的舞蹈表演。
他就像是一个进行踢踏舞表演的舞者,在死侍锋锐的利爪和张开的血盆大口之间轻巧地滑步、转身、跃起,尽情的起舞,举手投足间无情地收割着这些被龙血污染的生命。
路明非每一脚踢出都伴随着的骨骼破碎的声音,黑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鳞片在冰冷的隧道里四处飞溅,但他的身上却不可思议地滴血未沾。
这些咆哮着渴望新鲜血肉的怪物,在路明非的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玩具。凡是被他踢中的死侍,全部当场殒命,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