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愣了一下，沉吟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的凝重。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刚好轮到我。但是我总觉得这不是巧合。”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老人。
“我进去得太突然，前一秒身边还有人来人往，下一秒整个世界就大变样了。副校长的课上说，进入尼伯龙根是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进入的，但是我不觉得我当时满足了什么条件。退出尼伯龙根也是，我眨个眼就回到了现实，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像是被踹出了游戏副本一样。”
“而且那些怪物的进攻和撤退都十分有章法，无论是那些死侍还是龙族亚种，一窝蜂的冲上来，然后撤退得整整齐齐。它们像是在试探我，最后发现打不过就跑路了。”
他顿了顿说：“这绝对不是自然发生的。我感觉，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屏幕那头的昂热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
“和我想的一样。”老人放下手里的马天尼：“明非，你说进入尼伯龙根是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进入，这点是没错。应该是副校长的《炼金学导论》的课上讲的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
昂热继续说道。
“但是除此之外，想要就进入尼伯龙根，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尼伯龙根的主人主动邀请你进入尼伯龙根。”
昂热的声音沉了下来，海风似乎也跟着停了。镜头里只剩下他银灰色的头发和深邃的眼睛。
“校长，你的意思是……”路明非一愣。
“尼伯龙根的主人在你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邀请了你，而你又接受了它的邀请。”
一股寒意从路明非的后背忽然升了上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巧合——不是他碰巧走进了尼伯龙根，是有人早就为他铺好了路，等着他自己走进去。
一旁打游戏的绘梨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手柄停在了半空。麻布仔从平台上掉了下去，摔进了棉花糖云里，游戏里传来失败的音效，可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而想必你也知道，尼伯龙根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创造的。”昂热的声音继续从屏幕里传来，“只有高阶龙族，才能在现实的缝隙里构建出这样的死者国度。这就意味着……有一个高阶龙族在你所在的那个小城活动，而且它已经盯上你了。”
听到这句话，路明非反而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恐惧的表情。他只是“哦”了一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像是听见昂热说明天会下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昂热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说的也是。能亲手剑斩两位初代种的人，这世上恐怕也没什么能让你害怕的了。寻常高阶龙族，想来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他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杯子。“这么说来，你应该也不需要学院派什么增援了吧？”
“不用。”路明非立刻摇头，“派太多人过来反而麻烦，容易打草惊蛇。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能解决。”
他心里暗暗补了一句，更何况，人多了，绘梨衣就该害怕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昂热笑了笑，没有再提增援的事，“对了，正好，有个小事要麻烦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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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放下手腕上的通讯器，指尖还残留着玻璃杯的凉意。他望着远处渐渐沉入海面的夕阳，橘红色的霞光把整片大海染成了融化的琥珀。
“诺玛，”他轻声说，“把刚才的通话记录和路明非的报告转发给副校长，顺便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诺玛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校长，我已经尝试了副校长的所有官方联络渠道——学院加密电话、工作邮箱……全部无法接通。他的号码最后一次开机是在 12小时零 7分钟前。
昂热挑了挑眉：“关机 12小时？他去哪了？”
“根据飞行记录，副校长于昨日下午 14:27乘坐私人飞机从芝加哥机场起飞，目的地是摩纳哥蒙特卡洛。”
昂热捂住了脸。他当然知道副校长去摩纳哥干了什么。这位炼金术大师这辈子最大的三个爱好，一是探究炼金术的奥秘，二是在赌场里一掷千金，至于三嘛……不提也罢。
“算了，”他叹了口气。“没事了，诺玛。”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随时呼唤我。”诺玛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昂热熟练的在通讯器上手动输入了一个号码，拨通。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昂热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震耳欲聋的嘈杂声瞬间涌了过来：轮盘转动的嗡嗡声、筹码碰撞的清脆声、人群的欢呼声和叹息声交织在一起，还有荷官的报数声。
“妈的！”副校长暴跳如雷的吼声穿透了噪音，震得昂热下意识地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荷官！你是不是出老千了！刚才那把绝对有问题！我明明看见球停在红区的！”
“弗拉梅尔。”昂热淡淡地开口。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沉默后，副校长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八度，但依旧带着没散去的火气：“昂热？你怎么打这个号码？我不是说过没事别打这个号吗？我正在……正在为学院筹集屠龙经费！”
“哦？筹集经费？”昂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筹集到多少了？”
“别提了！”副校长的火气又上来了，“刚才最后一把梭哈，我压了两百万在红区，结果他妈的开了黑！两百万啊！气死我了！”
“两百万而已，”昂热轻描淡写地说，“反正你上次在拉斯维加斯赢了五百万，输这点不算什么。”
“那能一样么！”副校长愤愤不平，“赢的钱是赢的钱，输的钱是输的钱！不行，我得再去换点筹码，今天非得把本捞回来不可……”
“别捞了。”昂热打断他，“有正事。”
“什么正事能比我捞本还重要？”副校长不耐烦地说，“学院天塌下来有你顶着呢，我这边还差一把就回本了……”
“路明非进入了尼伯龙根。”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