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阶级差距!
路明非在心里义正言辞的吐槽,全然忘了自己前两天刚包下了三家奢侈品店的衣服。真要说阶级差距,他现在才是那个让人痛恨的万恶的资产阶级土豪。
路明非靠在真皮座椅上,偏过头打量着驾驶座上的杀胚师兄身上还有什么其貌不扬但是价格惊人的东西。
然后他就发现楚子航的视线根本没有聚焦在前面的红绿灯或车流上,而是正冷酷地扫掠过街道两侧的每一处建筑。
路明非起初还以为这位师兄掌握了某种特殊的驾驶技巧,比如不看路就能开的更稳什么的,或者是路边有什么穿着清凉的夏日美女吸引了他的注意。
但路明非顺着他的视线稍微一琢磨,立刻就回过味来了。
楚子航的目光在街角一处烂尾楼的顶层脚手架上停留了半秒。那是因为那里是一个绝佳的制高点视野,如果有人在那里架设狙击步枪,会让他们这辆车瞬间陷入被动的状态。
随后他的视线迅速下移,打量着路口两辆公交车并排停靠时形成的空隙,是因为那个狭窄的夹角,正好是一片难以被火力覆盖的射击盲区。
紧接着,楚子航的余光又扫过了人行道边缘一排刚刚检修过的下水道井盖,应该是在评估,如果地下管网里突然涌出大批量的死侍,这辆Panamera的底盘能不能抗住第一波自下而上的冲击。
他的双手一丝不苟的握在方向盘的三点和九点方向,手背上青筋微凸,肌肉线条维持着紧绷的状态。
在楚子航的世界里,这辆车正仿佛行驶在伊拉克战区的重火力交战走廊上,而他们则是倒霉的美国大兵,随时会遭遇IED炸弹和RPG火箭筒的轰炸。
路明非被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搞得头皮发麻。他甚至觉得下一秒楚子航就会大喊一声“RPG!”,然后一脚踹开车门拉着他滚下车去。
而更悲哀的是,他居然能理解楚子航在想什么……
路明非把目光投向窗外,看到街角那个推着三轮车卖鸡蛋灌饼的大爷,铁板上的灌饼标着“3.5元”。
“师兄,”路明非实在受不了车里的低气压,决定打破僵局,“前面路口有个卖鸡蛋灌饼的,3块5一个,我请客,要不要加两个薄脆……”
“这辆车后备箱底板下固定着一个黑色的手提战术箱。”楚子航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生硬,切断了路明非关于煎饼果子的提议。
他目不斜视,趁着变道的间隙,用平淡的语调对路明非说着惊悚的事。
“密码是我的学号。里面封装了执行部的简易单兵装备。两柄格洛克,二十四个备用弹匣,分别装填了弗丽嘉麻醉弹和炼金水银弹;十二枚震撼弹,拔掉引信延时三秒起爆;还有两件折叠式的高分子防弹背心。”
路明非喉咙里的那个“脆”字硬生生卡住了。他惊得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后背猛地撞在真皮靠背上。
他甚至能脑补出两人穿着防弹衣,手握格洛克,冲进考场对着那个毫无防备的预科生大喊“现在开始3E考试测试”的画面。
“师……师兄,不至于这样吧!”
路明非压低声音抗议:“我们可是红旗下长大的三好少年,这里是治安优良的法治社会,不是在索马里!你后备箱里装了这么多违禁品,万一前面路口遇到交警大队查酒驾,人家让我们打开后备箱看一眼,我们俩就可以直接去局子里蹲到下辈子了!”
楚子航情绪稳定,毫无波动。他转动方向盘,避开一辆突然加塞的出租车。
“被警察查获的概率只有0.5%,我们还可以联系学院和周家处理。但在S+危险度的区域,这远低于我们遭遇龙族的概率。”楚子航淡淡地反驳。
还没等路明非把槽吐出来,楚子航拨动了转向灯,同时扔下了更重磅的炸弹。
“箱子的内衬防撞层里还嵌入了两枚微型炼金炸弹。它的破坏力足够将一栋两层楼的小型建筑彻底摧毁。在遭遇大群死侍时,你可以把它直接当作C4投掷。”
楚子航踩下刹车,将车停在红灯前,偏过头看着路明非。
“所以,如果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在手机上输入第二套密码启动自毁程序,远程引爆它。爆炸瞬间产生的高温会把方圆十米内的所有物体瞬间气化,这样就不会被警察查到了。”
楚子航的语气理所当然,就像在交代下雨记得收衣服一样寻常。
而路明非则默默地闭上了嘴。他缩在副驾驶,看着身旁这个连怎么自爆都提前规划好了的师兄,彻底掐灭了跟他讨论煎饼果子行情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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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起,Panamera重新向前滑行。
楚子航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路明非放在村雨一旁的那个网球拍包上,“另外……你不是也带了你的刀么?”
路明非张了张嘴,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还没说出口的烂话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脚边。在他的视野里,超能力正尽职尽责地给视线内的所有物品标价,但当他的视线触及自己脚边里那个廉价的网球拍包时,上方的荧光标签却像是死机了一样,疯狂地闪烁着乱码。
最终,标签定格成了四个绿色符号:“????”
一个普通的帆布网球拍包在跳蚤市场顶多值五十块钱。这个无法被估价的“????”标签,指的当然不是包本身,而是静静躺在包里的那柄魔剑——阎魔刀。
这把由不装逼就会死系统V1.0奖励的魔剑,其蕴含的分离人与龙,斩断因果的力量,早已超出了这个世界任何货币体系的衡量范畴。
所以在超能力的算法里,它是一件凌驾于一切物质财富之上的无价之宝。
路明非的手指收紧,隔着帆布包的布料,他仿佛能感受到阎魔刀刀鞘冰冷的金属触感。
之前在别墅里和绘梨衣并排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只要有可乐和薯片就能快乐一整天的肥宅。可一旦接到了卡塞尔学院的任务,离开了绘梨衣,他骨子里的某种东西就不可遏制地复苏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两手空空的出门,而是在出门前的最后一刻将这把魔剑塞进了包里。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少年叹了口气。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最终,还是活成了旁边这位村雨不离身的杀胚师兄的样子啊。
在这座看似宁静的城市里,他们却是不敢卸下铠甲的怪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带上足以杀人的刀。
楚子航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他似乎觉得路明非带刀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绵羊才会赤手空拳,猎人总是刀不离身。
Panamera拐过一个弯,道路两侧的香樟树开始多了起来。
“谈谈你昨天的报告吧。”楚子航打破了沉默,“你是怎么进入那个尼伯龙根的?”
路明非挠了挠头。
“老实说,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它到底是怎么触发的。昨天我去逛海洋馆,前半段都好好的。看看白鲸,逛逛海底隧道,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后来快逛到出口的时候,我去休息区买了个冰淇淋,结果也就是一扭头的功夫,就莫名其妙地一脚踏进了那个伯龙根里,连个欢迎光临的提示音都没有。”
楚子航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脑海中构建着当时的场景。
“尼伯龙根的入口通常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这种钥匙可能是一个特定的时间,一个特殊的地点,或者是某种特定的物品。”楚子航分析着,“如果按你的说法,你是突然被卷入的,那说明这座尼伯龙根的主人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甚至可能就是为你准备了那个入口。”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路明非干笑了一声。
“所以,你是请女孩子一起去逛的海洋馆?”楚子航突然毫无征兆地抛出了一个问题,语气依然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咳咳!”路明非正准备顺着楚子航的话头往下接,冷不丁听到这句,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了一下,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猛地转过头,心虚地看着楚子航,在脑子里回忆自己刚才的措辞,最终确信自己绝对没有提到半个关于绘梨衣的字眼。
于是路明非压下自己的心虚,壮着胆子反驳,““师、师兄,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什么女孩子……我可是堂堂单身贵族,一个人去海洋馆陶冶情操不行么?”
“因为我之前也去过那个海洋馆。”楚子航目视前方,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似乎是回忆的情绪。“读高中的时候,我曾经请仕兰中学舞蹈团的团长去参观过那里的水族馆。”
“……哈?”路明非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楚子航却没有理会路明非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