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是你……”
“是你！！”
从层层灰雾中被迫露出真容的男孩，也即变为头悬荆棘王冠、怒睁金与灰异瞳形象的路鸣泽，一边惊疑地怒喝，一边死死按住被贯穿的胸口。
灰暗的血液，或者说，某种类似血液的能量物质正从指缝间渗出，污染了他虚幻的衣袍。
神情几度变换后，路鸣泽脸上的惊愕与愤怒迅速沉淀，化为冰冷的杀意。
“「白」……你这条阴魂不散的毒蛇！”他盯着眼前微笑的红发女孩骂道：“不老实地缩在岛国，抱着那些愚蠢的念想舔舐伤口就算了……”
“居然还嗅着味道，漂洋过海爬到这里来了！”
“彼此彼此，灰色的小垃圾~”顶着优秀血裔面庞的「白」愉悦地应答：
“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为——我那完美挚爱的……影子？”
“……”
发泄被偷袭的怒火后，路鸣泽只是阴沉地盯着她，用对方大放厥词的时间趁机恢复伤势。
「白」却也不在意，继续侃侃而谈，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居高临下的审视。
“真是令人惊讶的选择呢。”她摇头。
“为了追求力量，居然将自己彻底精神化，与这些污浊不堪的异界魔力深度融合……甚至不惜放弃作为‘王’最起码的尊严与形态，变成这般藏头露尾、只敢在雾气中窃窃私语的卑劣模样？”
她玫瑰红的眼眸中金芒流转，仿佛能看穿男孩此刻的本质。
“哪怕是被嫉妒心、自卑感，或者别的什么逼疯了……身为至尊，难道连最后一点矜持都不剩了么？毕竟，你曾经也是……”
“闭嘴！”
路鸣泽厉声打断了她，胸口的伤口似乎因为情绪波动而渗出更多“血液”，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白」。
“不择手段，玩弄阴谋，吞噬同类以求壮大……这些对你而言，难道不是家常便饭么？”
“你有什么立场，对我的选择评头论足？”
他虚幻的身影在灰雾中微微波动，语气满是扭曲的快意与偏执：
“看看现在！看看这力量！这无所不在的‘灰’，这侵蚀现实、吞噬一切的权能！”
“……你和哥哥，再也无法忽视我了！”
“忽视你？”「白」轻轻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从未有过哦。”
“一条总是躲在暗处，用阴冷目光觊觎着一切、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的毒蛇，谁会真的忽视呢？”
“只是……以前觉得你太过弱小，不值得费心罢了。”
话语间，她手中的匕首轻轻转动，刃身上的暗红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
“但现在不同了。”
“你似乎找到了一条很有趣的‘捷径’。”
“将自己与这种异界的污浊魔力深度绑定，甚至不惜放弃物质形态，以纯粹的精神体去驾驭它……啧啧，真是疯狂又高效的做法呢。”
“难怪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如此规模的存在延伸物，甚至将主意打到了一头孵化大半的初代种身上。”
提及这个，「白」不禁将目光越过路鸣泽，投向下方那正在发出痛苦哀鸣却无力反抗的巨龙芬里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还真是很会找呢~”
“龙躯的大地与山之王……不管是其灵魂的规格与质量，还是因为其智力残缺带来的易得性，都让其拥有无与伦比的补品价值。”
女孩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想象中的美味。
对路鸣泽而言，吞噬它，能让那依托于异界魔力的精神体得到难以想象的增幅，真正稳固核心权柄，而对她呢……
只要能得到这具龙躯，哪怕只是其残存的精神核心……白色皇帝也有的是办法，将其囚禁、剥离，然后慢慢吸收。
那足以让她恢复大部分在那场大战中留下的伤势，重新回到足以肆虐这个世界的尊贵地位。
两人的目的，都在此刻昭然若揭。
“所以，你也是从一开始，就在打他的主意？”路鸣泽眼神阴鸷。
他围绕这座城市的长期袭扰，都是为了创造一个合适的环境，让蠢龙在痛苦和疯狂中，更容易被污浊的魔力诱导，完成‘魔物化’的转化，并在最关键的转化节点……由他来摘取果实。
却没想到，如此意图在拥有同样目标的竞争对手前，毫无隐藏的余地。
“不然呢~”「白」轻笑：“我可是相当感谢你为我辛苦这么久呢~”
路鸣泽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只是身影骤然变得更加虚幻透明，仿佛要彻底融入周围翻涌的灰雾之中。
胸口的伤口在灰雾的涌动下开始缓慢愈合，但显然这一击对他造成了不轻的伤害，也打断了他吞噬芬里厄的进程。
“想藏起来？”「白」脸上的笑容不变，瑰丽的眼眸中却亮起了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没用的哦。”
“完全的精神体……呵，在我面前玩弄‘精神’？”
她缓缓抬起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前方弥漫的灰雾。
掌心之中，一个复杂妖异、仿佛由无数细密精神丝线与魔力符文构成的魔纹缓缓旋转，如同盛放的彼岸花。
“解析……洞察……构筑……攫取……”
她轻声吟诵着，每一个词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
作为曾经掌控精神元素的伟大至尊，即便如今力量未复，依托“魔法”这一新的力量体系，她对于精神元素层面的操控与理解，依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循此道途……此间游离之灵，污浊之力……皆为我食！”
嗡——！
女孩掌心的魔纹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竟然直接作用于构成灰雾的能量本身！
刹那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长久弥漫在整个首都，让所有势力头疼不已、无法针对的灰色雾气，此刻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源源不断地朝着「白」掌心的魔纹汇聚而去！
灰雾翻滚挣扎，却毫无反抗之力！
它们被那魔纹强行剥离和解析，然后转化为最精纯的精神元素与无属性的基础魔力，如同百川归海，被「白」贪婪地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