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卡玛打正面。从正门进去,把里面的鸦人引出来。”
“迦罗娜,你从侧面绕进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安苏之眼偷出来。”
“明白。”迦罗娜简短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阿卡玛叫住她。
迦罗娜回头。
阿卡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
迦罗娜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转身钻进灌木丛,消失了。
耐奥祖站起来,看了一眼阿卡玛手里那根临时打造的木锤,摇了摇头。
“你这样没法打。”
他伸出手,掌心里涌出暗紫色的光芒。
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来,在掌心上空凝聚、旋转、拉伸。
阿卡玛感觉到周围的暗影之力在涌动。
沼泽里那股一直压制着圣光的暗影开始流动,朝着耐奥祖的掌心汇聚。
空气变得更冷,更重,呼吸时胸口发闷。
暗紫色的光团开始凝固。
边缘变得锐利,表面浮现出纹理。光芒褪去后,耐奥祖掌心里躺着一把双手锤。
锤头呈梯形,上宽下窄,四个棱角被打磨成锋利的刃口。
锤面刻着阿卡玛看不懂的符文,符文深处流淌着暗紫色的微光。
锤柄长约四尺,握柄处缠着某种暗色的皮革,末端有一个圆形的配重球。
耐奥祖把锤子递过来。
阿卡玛接过。重量刚好,重心在锤头下方三寸处,挥舞时不会太沉也不会太飘。
锤柄的粗细和他的手掌完美贴合,像是专门为他打造的。
但他心里没底。
“我使用的是圣光之力。”阿卡玛握着锤子,看向耐奥祖,“这把武器里的暗影之力,和我体内的圣光……它们会冲突。”
“焰影不是单纯的圣光或暗影。”耐奥祖说,“它是两者的集合。光与暗并存,阴与阳相生。没有比现在这个环境更适合使用焰影武器的情况了。”
他指向周围的沼泽。
“这片沼泽被塞泰的残血浸泡了千万年,暗影之力无处不在。你体内的圣光会被压制,但正因如此,这把武器里的暗影之力才能和你的圣光达成平衡。”
“你可以试试将圣光灌注进去。”
阿卡玛握紧锤柄,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圣光。
金色的微光从掌心涌出,顺着锤柄往上蔓延。光芒触碰到锤头时,符文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然后锤子开始震动。
两股力量在锤头内部碰撞,像两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互相撕咬。符文明灭不定,锤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滚烫的热量从锤头传过来,烫得阿卡玛掌心发疼。
他能感觉到锤子快要炸了。
就在他准备撤掉圣光的时候,沼泽里的暗影之力涌了过来。
暗影从四面八方汇聚,渗进锤头,填补进那些裂纹里。
金色和暗紫色在锤头里纠缠、撕扯、融合,最终勉强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锤子不再震动,符文稳定下来,表面的裂纹没有消失,但也没有继续扩大。
金色和暗紫色的光在符文里交替闪烁,像两颗在搏斗的心脏。
“这个平衡不会持续太久。”耐奥祖伸出手,掌心贴在锤头上,暗紫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帮阿卡玛微调了符文的排列。“除非我每次都帮你稳定。但应对这场战斗足够了。”
阿卡玛握紧锤子,感受着里面两股力量的撕扯。
圣光和暗影在他掌心里打架,谁也不让谁,靠着沼泽里源源不断的暗影之力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走。”耐奥祖话音刚落,便转身朝着遗迹的方向迈步。
阿卡玛紧随其后,肩上扛着那柄焰影之锤。
耐奥祖压根没打算遮掩行踪。
他直接出现在站岗哨兵的眼前,掌心炸开暗紫色的光芒,随即单手抬起,五指缓缓张开。
沼泽泥水竟开始倒流,从低洼处翻涌着升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黑色的水幕。
暗影从水幕中渗溢而出,化作无数条触手,朝着遗迹门口的哨兵猛缠过去。
第一个鸦人哨兵刚来得及转过头,触手就已经缠上他的喉咙。
他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被死死扼住,只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第二个哨兵惊惶地举起法杖,杖头暗紫色晶石刚闪过一缕幽光,三条暗影触手便缠上了他的手臂。
法杖应声脱手,“噗通”一声落进浑浊的泥水,溅起一团污黑水花。
触手顺着手臂向上攀爬,钻进他的嘴,死死塞住了那即将破口而出的尖叫。
第三个哨兵吓得转身就跑,脚刚离地,数条触手便从泥水中窜出,死死缠住他的脚爪。
他被狠狠拽倒在地,脸朝下砸进腥臭的泥水,污水瞬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吐出一串浑浊的气泡。
触手随即缠上他的身体,猛地收紧,血肉立刻从触手的缝隙间被挤了出来,往下滴落。
开战不过三秒,三个明面上的鸦人哨兵便已全灭。
耐奥祖收回手,暗影触手缩回泥水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三个哨兵的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卡玛没有时间惊讶。
他从枯树后面冲出去,焰影之锤拖在身后,蹄子踩过泥水,溅起的泥浆糊在小腿上。
遗迹正门越来越近,门口聚集的鸦人越来越多。
至少有十几个,从废墟的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他们看见阿卡玛,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鸟叫,更像指甲划过黑板时发出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疼。
第一个鸦人冲上来,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阿卡玛侧身,焰影之锤从下往上撩起。
锤头砸在鸦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非常清晰。
那个鸦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上身后的石柱。
脊柱撞在石面上,发出闷响,滑落到地上,胸口凹陷了一大块,嘴里涌出暗褐色的血。
第二个鸦人从右侧扑来,双手握着一根削尖的木矛。矛尖刺向阿卡玛的喉咙。
阿卡玛来不及收锤,只能偏头。
矛尖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他松开握锤的右手,攥住矛杆,猛地往前一推。
矛杆带着那鸦人,将其狠狠推得后退两步。
阿卡玛趁势提起焰影之锤,锤头狠狠砸在鸦人的膝盖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更脆,像踩碎一个鸡蛋壳。
鸦人发出凄厉惨叫跪倒在地,阿卡玛反手挥锤,锤头砸中他的太阳穴,惨叫声戛然而止。
更多的鸦人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