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反而哭得没有那天晚上在医院的时候那么厉害,可能是因为,韩杰这次只站在她的身边,没有紧紧抱住她。
遗体告别在孟清瞳的预想中,应该是个很简单的流程。孤儿院的老同事们过来看看,方悯、黄音等老朋友也过来看看,大家带着白花进来鞠个躬,就可以把项梓送进焚化炉,看她在升腾的黑烟中浴火往生。
但她没想到一向怕麻烦的韩杰,居然会在灵珑心等跟普通人完全不搭界的渠道上,公布了这场葬礼的信息,并用不算委婉的文字表示,他是以等同于女婿的身份出席。
结果就是方悯来了一看,三院董岁寒到的比她还早。
华小凤一路往里走,碰上的同事比平常在灵科院早上开会还多。
莫君鸿处理公务来得晚了一点,过来就看见手下外勤的一堆干将精英,正在齐爽的带领下,帮忙维持秩序。
等楚东衡的车开进去,纪念堂外面不知情的路过灵术师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守鼎人的葬礼拖到现在才办吗?”
来的人太多,火化的时间都被延后了一个半小时。
孟清瞳久经锻炼,还顶得住,孤儿院过来的其他孩子,大的鞠躬,小的磕头,鞠躬的腰快抽了筋,磕头的脑门邦邦晕,到最后人都快木了。
意外盛大的仪式,自然会有与其对应的意外收获。
灵术师本来就不缺钱花,这次来的又大都是其中格外富裕的那批,还有个能捐助给孤儿院,行善积德的好由头,光是收下的礼金,就能让孤儿院再正常运行个一年半载。
但最后来吊唁的两批人,上的礼钱金额巨大,留的名字和长的模样,孟清瞳就完全不认得。
她问韩杰,韩杰也表示从没见过,只能靠华小凤和楚东衡突然如临大敌的表情来猜测,他们似乎不是东鼎大区本地人。
那些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在遗体前行礼,过来和孟清瞳、韩杰握手,劝他们节哀,之后就都只是在旁静静观看仪式,仿佛特地来了一趟,扔下那么多钱,就仅为混个脸熟。
仪式结束,韩杰和孟清瞳离开的时候,在路对面远远看到了阿尼尔。
阿尼尔换了新的长袍和头巾,颜色雪白。看到他俩出来,阿尼尔举起胸前的神像,闭眼低头,像是在默默为他俩祈祷什么。
上车开出一段之后,韩杰突然回头,又看向阿尼尔的方向。
孟清瞳跟莫局长约好了,今天去跟那个肇事者会面。
本来前天就想见的,但那人当时还伤得挺重,好像说不了话,就拖到了今天。
一想到要当面问那人话,孟清瞳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才注意到韩杰有些走神:“怎么了?阿尼尔那边又有什么吗?”
“我觉得有点古怪,阿尼尔刚才的样子也很悲伤,而且不是那种礼貌性的,他看起来真的很伤心。今天到场的人里,他的伤心程度好像仅次于你。”
“什么啊?”孟清瞳满脑子问号,转身趴在椅背上,远远看过去。
让她意外的是,那个大胡子竟然真的泪流满面,哀恸不已。
“我记得院长妈妈好像没有去过南鼎区,她压根没提过那边的事儿,而且……而且她很颜控的,这个大胡子才不是她的菜。”
“也许让他伤心的不是项梓?”
“那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吧,要不咱们拐回去直接问问他?他还挺老实的,就是有点谜语人,说话总是神神叨叨,不过,传教的可能都是这个味儿。”
韩杰想了想,摆摆手:“算了,正事要紧。”
车又开出一段后,韩杰皱眉问道:“清瞳,你集中神念仔细感应一下,有没有发觉到……咱们周围的灵气在起变化?”
孟清瞳看一眼他的表情,立刻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起来,神念铺开在周围,小声问:“你说的是哪种变化,是感觉到附近有邪魔吗?”
“不是,你不必动用万魔引的力量,就只像灵术师一样感应,仔细一点。发现了吗?灵气正在缓缓的……涨潮。”
他这么一提醒,孟清瞳也终于发现,周围的灵气的确正在发生缓慢而细微的变化,只是因为底子很差,本来就十分稀薄,不往这个方向集中注意力,根本察觉不到。
也就只有韩杰那种恐怖的神识强度,才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蛛丝马迹。
孟清瞳向东鼎的方向,有些担心地说:“咱们一直拖着没去给东鼎补缝,该不会是漏得更厉害了吧?”
“这世界如此辽阔,别说那个缝只是暂时没去管它,就是再给它拓宽几倍,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变化。”
不过很快,转过一个大拐弯后,高楼大厦背景的天幕下,又出现了东鼎巍峨的身影,否定了他们之前心里萌生的猜测。
孟清瞳暗暗松了口气,随口说:“兴许是哪条灵脉突然改道了吧。”
韩杰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灵安局的收押中心马上就到了。
可能是考虑到一些情绪失控的风险问题,齐爽作为这次会面的陪同人员,早已经在门口等着。
先前遗体告别的时候只是握了握手,这次她上来就给了孟清瞳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边陪着往里走,一边说:“那小子就是个坏种,你不要对他有任何同情心。我可以用随便什么东西跟你赌,他绝对是受人指使。妈的,现在这些有几个臭钱的王八犊子,搞事都搞到咱们头上了。今天咱们就往死里问,只要他吐出名字,我马上就带人去抽了那龟孙子的筋。”
韩杰揽着孟清瞳的腰,淡淡道:“不必那么费事,你们不好意思动用的手段,我来用就是。”
到了接待的地方,齐爽去登记,韩杰和孟清瞳坐在椅子上等。刚坐下没多久,韩杰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一看,是莫君鸿。
“喂,莫局长,齐爽在这儿,该说的她都已经叮嘱过了,还有什么事?”
“我刚刚收到一条紧急密报,觉得心里很不安,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尽快验证一下,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说,什么事?”
“半个小时前,南鼎被破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