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整理完,杜秋鹏看孙胜来把电子文档通过他们灵术师的委托平台发给孟清瞳,心里一块较小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跟着马上又说起今晚的遭遇。
他现在完全没有去见韩杰跟孟清瞳的胆子,连那些话都想让孙胜来帮忙传一下。
一听到事情牵扯到禁术邪修,孙胜来哪里敢随随便便一笔带过,他马上收拾好东西,开车带着杜秋鹏去了灵安局。
这一晚,又有许多保卫城市安宁的值班人员,彻夜无眠。
莫君鸿看到完整书面报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倒不是说下属工作不力、汇报不够及时,而是他上午跑去领队围剿了一个邪魔,吃了午饭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抽烟,回办公室才看见。
在灵安局,邪魔的优先级要远高于邪修。
那帮练禁术的修士,一个个都跟泥鳅一样难捉得很,除非有明确把握能一击奏功,不然莫君鸿很少愿意在这类案子上投入太多本就捉襟见肘的人力。
但这次受害者全是普通人,而且并非被波及误杀,一个个在社会上还都有头有脸,跟会所里抓出来那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相映成趣。
光看勘验科给出的那几个受害者的详细调查报告,以莫君鸿的办事风格,大概率派几个文职人员到警察局那边敷衍了事、走走流程,他指示一下工作思路,就会扔到脑后再不关心。
但很神奇的是,这次事情竟然牵扯到了韩杰和孟清瞳,而且其中每一个环节仔细咂摸一下,都能品出一股诡异的味道。
第一,那帮人是怎么锁定到韩杰和孟清瞳的?莫君鸿手上掌握了如此多的情报,都只能凭实力推测外加私人关系来让韩杰亲口承认。一帮连韩杰底细都不清楚的冒失蠢货,到底凭什么这么笃定地去请邪修报仇?
第二,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联系到禁术邪修的?从幸存者杜秋鹏的描述上看,这次出手的邪修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在灵鬼一系上的造诣至少也已登峰造极。真要能拿到这样水平邪修的确切线索,莫君鸿至少要派出二十个以上的精英外勤。
而最后一个环节,也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那邪修如果不想出手,不答应不就好了?他办案这么多年,真没听说过哪个邪修是穷得揭不开锅饿死的。
既然通过隐秘的渠道联系上了,为何又事到临头反悔?难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钓鱼的陷阱?只为了把想找韩杰报仇的人引出来。
可若是如此,怎么又单凭杜秋鹏简简单单几句否认,就把他给放了呢?
要知道,暴露身份的禁术邪修,马上就会成为最高级别的通缉犯。凶手光在那屋中就已经杀了五个,为什么没有斩草除根,把杜秋鹏也就地灭口?
还找了个帮忙传话的借口,传的那些屁话,一看就没什么价值。韩杰要是听了那么几句就觉得能跟邪修一桌吃饭,那孟清瞳肯定要扒开他的脑子给里面控控水。
莫君鸿看了看情况,下午没有什么扎手的妖魔鬼怪适合他活动筋骨,他给自己安排的唯一日程,就是催一催韩杰,尽快拿出东鼎的维修方案。
东鼎修得越慢,华小凤那边压力就越大。老婆那边压力大,中年男人在家的日子就不是太好过。所以于情于理于腰子,莫君鸿都得上心。
他想了想,伸手放在桌面的激发装置上,走他专用的灵能通讯网络,神念呼叫了任亦欢。
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内勤,曾因为局里某些人不切实际的期待,成为了专门负责韩杰的接待员。
被调去外勤跑了一阵子后,发现她确实适应不了特别行动小组的工作,又被调回了内勤。
作为熟面孔,没事的时候都是她与韩杰对接,这次东鼎修复工作,也是她替灵安局出面。
大概是没想到这边会用上神念传讯,任亦欢的声音听着还有点惶恐:“莫局长,有什么急事吗?”
“韩老师和小孟到了吗?”
“他们上午就来了,四处转了转,走了走,然后说要进到里面看看。我正在外面等呢。”
“他们进去多久了?”
“飞上去得有起码一个半小时了。您有事儿?要不要我想办法催一下他们?”
莫君鸿想了想,把烟头摁灭:“不用了,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莫君鸿对鼎卫区了如指掌,二十多分钟后,人就已经站在任亦欢面前。
他抬头望着上面缝隙的位置,“也好,这地方挺机密的,我进去找他们说吧。”
任亦欢先是点了点头,跟着连忙摆手说:“不对不对,韩老师上去时候交代了,说最好不要让旁人进去,他们怕打扰。”
莫君鸿没想那么多:“里面那么大,有什么好怕?我提前打个信号给他们就是。”
鼎里面对旁人是禁区,他自然不必当回事。
韩杰的事情一牵扯到东鼎,莫君鸿心里就会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安,当即灵力催动,脚下的祥云都快牵扯成一条白线。
之前他已经进去过两回,算是轻车熟路,沿着缝隙往里飘了许久,进到里面便四下张望,看哪里有黑暗中的光。
没想到,竟什么都看不见,他不免心想:莫非孟清瞳现在小气到连辉光符也不肯点了?
他也怕直接找过去打扰,便集中意识铺开神念,算是远远打个招呼。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韩杰和孟清瞳的气息。
但奇怪的是,两人周围竟好似布下了结界,里面的波动正在从激烈缓缓平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莫君鸿心中一凛,担心出了什么状况,急忙催云赶了过去。
不料才飘出没多远,一道极其雄浑的神魂冲击就劈头盖脸撞了过来。
莫君鸿急忙刹停,“韩老师,是我!”
“不管有什么急事,先原地在那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