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她这会儿又气又吓又被打,早都哭得神志不清了。
等过了一会儿,内环区疗养院的救护车呼啸着赶来。
邱露浓身边体魄强健,已经止血坐起来的三叔,满脸沮丧地打了个手势,让救护车把侄女抬走了。
救护车呼啸而去时,韩杰和孟清瞳已经挽手并肩,站在了昨晚的战场。
离刚才的社区确实不算太远,沿途还能看到一路被波及的无辜树木。
孟清瞳抬头观察了一会儿,小声说:“这么看,那黑鸟冲撞大阵的地方,正对的位置,不就是在裂缝下方吗?”
韩杰点头道:“防护阵头重脚轻,它从上面冲撞会更加费力。看来这邪魔还对东鼎周围的情况有所了解,准备从大阵较薄弱的地方杀进去,再飞上去找到裂缝,向东鼎的薄弱处攻击。”
“这……越来越像是一次演习了。你说会不会将来在某一个适合的时机,那些想要破坏东鼎的灵术师,会借助这些邪魔的力量,一起发起攻击?这种局面好像还挺危险的啊。”
韩杰冷冷道:“若利用邪魔造福人类,像柳老师那样,姑且算是值得敬佩。若为了个人私欲,不惜借助邪魔的力量,祸害世界,那便是最终的目标近似,我也绝不屑与这些人同行。他们最好日夜盼着鼎神保佑,莫要落在我手里。”
孟清瞳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立场之争,也不能没有底线啊。要是争到最后变得只是为了争,那不是很可笑吗?”
韩杰望着破损建筑边那些正在加班加点修补的工人,轻声道:“‘不忘初心’这四个字,岂是那么容易?”
平复了一下情绪,孟清瞳再次发动万魔引的力量,去感应黑欲鹆消散前残留的气息。
他们已经能确定,黑欲鹆就是散去了很多人的心里。
她需要顺藤摸瓜,尽快找到的,是这些人的共性。
“怎样?残留气息中可能感觉到什么?”
孟清瞳眉心深蹙,犹豫了一下,说:“咱们先去灵安局,看看那些勘验科带回来的人。这地方的感觉有些模糊,我不太敢确定。我感觉……它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揪出来了。”
“是因为分散的数量太多?”
孟清瞳用力挠了挠头:“要只是单纯的多,可能反而好解决。”
回到灵安局,才发现大门口的停车位竟然都已经被占满。任亦欢一看见他俩的车,就在那来回摆手,示意里面也已经没有地方,让他们开到旁边数据中心楼下。
孟清瞳一下车就不解地问:“不都已经下班了吗?怎么你们局里还这么多人,外勤的都回来开会了?”
任亦欢一脸疲惫地说:“勘验科带回来的人太多了,内勤外勤,所有办公室现在都是人,小会议室、大会议室全坐得满满的。三楼的锅炉都给用坏了,联系的维修工现在还没到。”
“不是就几十个人吗?”
“那是第一批,也就算个零头。你们赶紧去帮忙看看吧,照这架势,过后不定还要来多少人呢。最早那批也在这儿耽搁了快一天了,情绪都不太好,这样下去要出事的。”
他们两个跟着往里走,在大门口还看见三个人正在登记信息,说是勘验科让他们来配合调查。
对于人数众多,韩杰心中其实早有猜测。
欲鹆的源头,单论普遍性,肯定是首屈一指的强。如果它能分散到所有的源头中藏匿,那这个数量,可就不是孟清瞳想的那么容易解决。
韩杰一路走,一路感应观察。神奇的是,在这些人身上,他如果不依靠欲鹆的真名,根本察觉不到有邪魔存在的气息。
即使加上真名,能感应到的,也更像是一个可能诞生邪魔的胚芽。
难道那只黑欲鹆在进行了一次试探性攻击之后,竟然主动回退了自己的版本?
把最早那批几十人的资料迅速浏览了一遍之后,孟清瞳从中挑选出几名女性,腾出一间空办公室,逐个叫进去询问。
这不是韩杰擅长的领域,他就默默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迅速昏暗下来的街景。
他很疑惑孟清瞳的询问方向,每一个进来的人,她都会先闲聊几句。正式提问时,关心的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类似于工作压力大不大呀,跟亲戚朋友关系怎么样啊,最近有没有想过要谈恋爱……知道的她是在追查邪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搞什么社区调研。
面谈了八个女的之后,孟清瞳暂停询问,喝了杯水。靠在椅背上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她通知任亦欢带比较年轻的男性进来。
这次她只问了两个,就皱着眉通知暂停,手指敲着桌子想了片刻,让任亦欢去把外面所有人按年龄排序,从大到小叫来,无论男女。
这次面谈的速度提升了很多,一个多小时就谈了十个人。孟清瞳看看时间,给莫君鸿打了个电话,得到许可后,让任亦欢通知所有已经登记过详细资料的人,保持联系渠道通畅,二十四小时不要关机,就可以先回家了。
韩杰站在孟清瞳背后,抬手为她轻轻揉着额角,柔声道:“已经能确定了么?”
孟清瞳点点头:“黑欲鹆压根就不是躲起来了。”
“不是?”
“对,不是。如果用一个比较确切的词来形容的话,我只能说,它轮回了。今天勘验科还能找到这么多人来,晚上一两天,就一个都找不到,即使带上真名去感应,这些人到那时,身上也已经不会再有半点欲鹆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它主动回归到了诞生前的状态?”
孟清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它从欲望的黑火中诞生,在觉得时机不对后,又消散成了潜伏的火种。今天被带来的所有人的资料我都看过,刚才我也选了比较有代表性的人,进行了大概的了解,你知道……这些人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韩杰摇了摇头。
“他们都很压抑。”
孟清瞳很无奈地说:“压抑就是黑欲鹆的种子最想要的环境。这些人有的天性古板,有的被迫守旧,有的胆小,有的害羞。
“他们心里最根源的欲求,既得不到满足,又不敢表露,就只好在心里挖个坑埋起来,用一些更加廉价、更加容易获得的娱乐去掩埋。
“黑欲鹆现在把种子放在了这个坑里,我都能想到将来会发生什么。种子会跟着埋在里面的欲望一起成长,互相影响,最后遇上一个合适的机会,变成致命的黑火,所有的黑火聚集在一起,变成一只更强的黑欲鹆。”
韩杰皱眉道:“可有什么办法应对?”
“想从根本上解决,我只能想到两个办法。”
“听你的口气,好像都不是很容易的样子。”
“第一个办法就是针对性地解决大家的问题,欲鹆的源头这么清楚明白,那发动群体的力量,让大家的需求不会再在压抑中累积起来,把种子直接饿死在那个坑里,不就没事了。”
韩杰略一思忖,叹道:“好吧,这个确实有些难。那另一个办法呢?”
孟清瞳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让小玉把这些种子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