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孟清瞳!”
点名重复了两次后,讲台上传来有些恼火的拍桌声。
唐朵连忙在桌下用手肘飞快地顶了顶孟清瞳。
孟清瞳这才一个激灵,睁开眼迷迷糊糊站了起来。
老师很克制地没有直接点出她睡觉的事实,而是指了指全息教具中正在呈现的景象,给了她一个台阶:“你来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
冯烁在旁抬手挡住嘴,很小声地说:“图像上是普通西装面料一千五百倍放大,已知甲辰七型灵纹可以附着的最小时间为十五分钟,丁卯三型灵纹可以附着的最小时间为一小时十五分钟。请以韩杰第二变换律为基础,推算最优解和其最小时间。”
孟清瞳挠挠头,稍微往前探身,盯着全息图像上的两个范例看了一会儿,揉揉眼睛,小声说:“老师,这个丁卯三型好像画疵了,您要不要找研究所那边确认一下。这个材质上用这种灵纹架构,最小时间应该是两个小时。”
她捂嘴压下一个哈欠,又补充说:“这种材质一般辛丑四型是最优解,以甲和丁两系的数据做参考变换,丁卯三取两小时的话,最小时间就是四小时十五分。按原始题型数据,就是三小时四十五分。”
老师翻开教案,看看全息影像,看看孟清瞳,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跟着摸出手机,走向教室门外。
唐朵带着笑意说:“韩老师请假不来,这灵纹学,别的老师根本没法教你啊。”
孟清瞳耷拉着脑袋,小声咕哝:“看我睡着了,也不叫我一下,不够意思。”
“我哪能想到你上着课竟然真睡着了呢。我说瞳瞳,突击测试你都断档第一名了,还需要学得这么拼吗?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呀?”
孟清瞳愣了一下:“几点?不知道,迷迷糊糊直接睡着了,没看表。”
她连床单都是早晨上学前才换的,哪顾得上看时间。
唐朵颇为羡慕地问:“韩老师又给你开小灶补课了吧?他可真紧张你,生怕你毕不了业。”
孟清瞳托着腮帮子,有气无力地说:“开始是我勾他给我补的,谁知道他补起劲儿,就不管我死活了。”
冯烁在旁用很平淡的口吻提醒:“刻苦还是要有限度,就算咱们修士体质比一般人强,也禁不住这种毫无意义的损耗。从二院毕业,只不过是咱们人生中很小的一个岔路口,没必要看得这么重。”
孟清瞳哪好意思解释真相,只能嗯了一声应下来。
她总不能说,自己又一次被熬到昏睡过去,和补课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她自己玩火,用亲身体验深刻理解了小时候大人总叮嘱孩子的那句话——别玩火,玩火尿炕。
一想到上午放学回去,她八成既要做饭,又要做饭,她就觉得从脚后跟到尾巴骨,都在隐隐约约抽筋。
不一会儿,临时顶岗的老师回来,纠正了题干中的错误数据。之后她看着孟清瞳又把头耷拉下去,没有再点她起来回答问题。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这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盹儿,总算让孟清瞳恢复了几分精神。一个满足的懒腰伸起来,成了朵润饱夜露在晨光中醒来的海棠花。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毕业考核,冯烁作为消息比较灵通的关系户,挺乐意跟两个冲刺班的新朋友分享:“昨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跟我说,这次联合考核的好几家学院共同提议,要从外部邀请监考,各学院的老师一个都不用,带队的也不让进考试现场,只能在外面等着。”
孟清瞳不屑地撇了撇嘴:“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规矩干什么?说的好像咱们二院总成绩拿个第一还得靠作弊似的。”
唐朵慢声细气地说:“我记得有老师说过,咱们二院彻底压过三院一头,就是从有一次联合考核直接包揽了前三名开始的。那次总分前十,二院整整占了七个。”
“是柳老师那届吗?”冯烁好奇地问。
“好像不是,柳老师那届应该是前十占五,但柳老师自己断档领先。邪魔对策战,她一个人的分数等于排在后面二到五名的总和了。”唐朵说得与有荣焉,脸蛋都微微发红。
这时柳生梦正好从教室门走了进来,开始为下一堂课调整教具。她瞄了看过来的唐朵一眼,带着微微的自得,小声纠正:“是二到七名加起来。”
灵法系的学生大多视柳生梦为偶像,但又因为这位系主任为人古板严格,大都对其十分敬畏,平常不太敢找她聊天。
冯烁是新来的转学生,家里又有关系,倒是少了这层顾忌,探头就问:“柳老师,我听人说你毕业的时候,所有的甲上灵法都已经熟练掌握了,真的假的啊?”
柳生梦点了点头,但这次看起来并不怎么得意,很平静地说:“在二院这种出类拔萃人才扎堆的地方,想被称为天才,这是起码的条件。我是单修,全部掌握是应该的,这一点你们更应该佩服孟清瞳。凡是二院资料里能找到的灵符灵阵,她都学全了。”
孟清瞳赶紧摆摆手:“好多就只是入门,囫囵个儿硬吞,算不了什么。”
冯烁带着几分故意夸张过的失落口吻说:“转来二院之前,我还觉得自己挺天才呢。”
唐朵立刻接在后面说:“那你看看我,我连这冲刺班的名额都是好不容易才拼来的。”
柳生梦伸手轻轻敲了敲讲桌:“能进这个冲刺班的,都是很优秀的孩子。修士的人生都长得很,起跑线这点差距不算什么,好好努力吧。”
她的视线转向孟清瞳,随口问:“韩老师难得抛下你自己请假,出什么事了吗?”
孟清瞳总不能说,她家男人现在的状态比较尴尬,跑来上课很容易暴露他的伟岸,还很有可能让她不得不解锁二院内的各种隐藏CG地点。
不过请假的理由给方院长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编好了,对外口径就是正在家里深入研究怎么对付前天晚上突袭东鼎的那只大黑鸟。
这又不算撒谎。
至于以鸟治鸟这个计划,副作用带来的各种鸟的问题,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了,她这个内人知道就行。
柳生梦没再多问,调整好教具,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她就坐下来问冯烁:“有没有听家长说,那几个学院打算找什么人来监考?”
冯烁表示家长知道的也没那么详细,可能目前也只是个大概的方向。他们应该是打算从灵术师相关的大机构大企业中联系多个合作对象,相当于借毕业考核的机会,也让那些人看看这一批尖子生的水平,等于一场隐形的校招。
一听到意向单位里还有特兰诺斯那样的巨头,唐朵就露出有些胃疼的表情:“哎呀哎呀,压力好大啊。这要发挥不好,丢脸都丢出校门外了唉。到时候毕业就等于失业可怎么办。”
孟清瞳笑着说:“少来,二院毕业证的含金量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自己高不成低不就,哪有真找不到工作的。”
这时后边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句细声细气的阴阳怪气:“人家命好的当然没压力,没毕业就已经有人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