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惹不起你,小姑奶奶。事儿容易压下去,问题是结束了吗?还有什么后续工作要做,咱得抓紧时间搞清。一会儿市政维修的应急队伍就要到了。”
“那个保安身上还有一个更强邪魔的线索。你先让人把他送去灵安局,配合调查,我跟老韩再在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更明显的痕迹。”
齐爽点了点头,说:“行,那要没有别的事儿,安排好这些,我就带人走管子去支援另一边了。”
孟清瞳一怔:“那边的情况恶化了?需要我跟老韩去帮忙吗?”
“那倒不是,只是那帮邪魔没被清剿干净,剩下的四散逃了,有往这边来的。我们几个过去,正好截杀。你俩就别操心这种小事了,尤其是你,小孟,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帮大家多搞些真名出来。已经登记在案的那些,你就尽管交给我们处理。谁让你抓真名的法子,我们学不会呢?术业有专攻,非你不行啊。”
“知道了,我这不就正在查吗?从保安身上偷溜的那个就是没真名的,今儿晚上我就跟它较劲了,非把它揪出来不可。”
可惜的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只要有决心,就一定能成功的。
那只碧绿色的小火蛇,消失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孟清瞳跟韩杰在现场又共感了一次,能发现的所有残留气息,都属于那两种火团子。
韩杰回东鼎那边加班的路上,他俩拐去灵安局,把刚到待客室,胆战心惊水都不敢喝一口的保安又仔仔细细调查了一个多小时。
在韩杰的协助下,把万魔引的力量几乎发挥到极致,孟清瞳才从那保安的记忆碎片中摸到了一线隐约的因果。
那个场景是上次下大雪的时候发生的事。
保安骑着小电驴上班,接近学校的时候图方便,开在了人行道。一块松动的地砖下有融雪后积的污水,他骑车压过去,溅了旁边的路人一身。
他连忙道歉了两句,那路人是个脾气好的,摆摆手说没事,自己掏了纸巾在那擦。但和那路人一起的同伴变了脸色,在旁边喋喋不休地骂,把保安说急了眼,整整和那人对骂了三四分钟,看快要迟到,才骑车离开。
单就这一个画面,一时也分析不出那条小蛇到底是趁这个机会转移,还是就在这个时间点诞生。
但这已经是最后的线索了,他们只能把和保安吵架的那个女青年,从记忆中提取出大致形象,请灵安局转交公安系统,帮忙尽快锁定身份。
忙完这一摊儿,时间已经接近子夜。
孟清瞳看看表,想着回去应该也没时间锻炼挖洞,孤零零一个人倒头就睡也怪没意思的,就挽住韩杰的胳膊说:“今晚我陪你一起去值班好不好?”
韩杰显然误会到了其他地方去,皱眉道:“现在东鼎的状况越发不好,我频繁过去,一是为了维持死水的结界,二是为了抓紧时间调查它每一处碎片,印证我一些猜测。心神要被占去十之八九,与你怕是只能说说话而已。”
孟清瞳脸上微红,踮脚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我就是去陪你说说话呀,说困了我就睡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那大鼎盖子上孤零零的。你在那呼呼吹冷风,我在家里软床垫上做梦,想想我就心里难受。就这点小患难,你都不让我陪你共啊?我也就是今天没时间锻炼,没时间继续挖掘灵魂空间,不然想去陪你都没劲儿。”
“好吧。”韩杰笑了笑,拉着她走上小黑的背,“那就说会儿话,中午都没怎么顾上聊,权当补回来。”
是啊,中午俩人的嘴巴都忙得要命,哪还有空说话呢。
平常韩杰在东鼎上值守,就只是在盖子中心地带随便找个位置盘腿坐下。
今晚家属到了,自然不能还一样简陋。
祥云术如今在他手上,已经和捏橡皮泥一样随心所欲,简简单单摆弄两下,就现造了一个纯白色小别墅。
只不过他依旧要盘膝直接坐上鼎盖,神念沿着东鼎那些破碎的灵纹,蔓延向四面八方。
都到了这儿,孟清瞳自然要关心一下东鼎的状况,本来说好的,结界稳定,韩杰就可以脱身,怎么现在占用的时间越来越长,倒像是在纯靠韩杰吊命一样。
此处没有旁人,又在死水的结界之内,韩杰便没再转去神念,开口轻声道:“我还有些事没有查出结果。镇魔鼎的材料,与心剑、邪魔本质同源,都是自人心而生。但三者的情况又大不相同。邪魔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生灵,以人心情绪为契机降临;心剑则是将人心中的感情思绪,以灵魂为炉炼化,铸成与自身心意相通的武器;而这镇魔鼎,却更像是人心的影子。”
“影子?”孟清瞳愣了一下,扒开一小片云地板,伸手敲了敲鼎盖,“你用影子来形容这种东西,我可完全理解不了。”
韩杰皱着眉,似乎在思索应当怎么更准确地描述:“说它是影子,也不确切,它更像是……人心另一侧的光。”
孟清瞳搂住他的脖子:“你都把我说糊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一点也听不明白。”
韩杰左手竖起一指,右掌聚起一团灵力之光,在指头上微微一照,解释道:“假设这根指头就是世间亿万人心的聚合,它能诞生的力量分为两部分:一侧是这团照耀的光,一侧是与光对应的影。
“东鼎借用的,就是这团光的力量,但这种程度的借用,势必会非常大幅地影响到光与影的平衡。我想,邪魔诞生得越来越多,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按照这个方向推演下去,这世界的人越多,镇魔鼎对平衡的影响越大。它吸入大量灵气,减少了人类中强者的数量,倒是在一定程度上拖延了这个恶果,但长久如此终归不是办法。想要重回平衡,恐怕还是得拆掉所有镇魔鼎。”
“那里面封印的魔皇怎么办?”
韩杰摇了摇头:“至少东鼎里没有魔皇,既没有它的分身,也没有它的力量。可能真正压制它实力的是这九尊鼎共同构筑的大阵,或者……如咱们先前猜测,它其实是被镇压在了无鼎那个深渊里。不破坏其他的,无鼎就不会现世,它自然也就没办法恢复实力。”
孟清瞳叹了口气:“说来说去,保鼎还是拆鼎,依旧是个难做的选择题啊。那你已经确定没有魔皇在里面,还在查东鼎什么呀?”
“查一件怪事。上次去南鼎的废墟看了一圈回来,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但这次我仔细调查东鼎,才发现东鼎如果彻底崩坏之后,变化遗留的灵纹漩涡,会和南鼎那边遥遥呼应。如果九尊鼎都是这样的设置,当它们全被破坏之后,会构成一个效果完全不同的新的复合大阵。”
停顿片刻,韩杰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沉声道:“这大阵让我直觉感到异常不安,我想先查出一些头绪,判断它到底是什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