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转过头,握着拳很激动的说:“老大,老大!还用再跟总局联系吗?人家可是把韩孟侠侣派过来给咱帮忙了呀!咱们写报告的时候,最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找出那些王八蛋的真名,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
孟清瞳眉头都快打了结儿,某某侠侣……这是什么八百年前的古老外号啊?听着就让人浑身不得劲儿,好像还得防范一下周围草丛里突然刷新个道士什么的。
赵喜民看完手机上的资料,好像还是不太敢相信,冲着孟清瞳有点傻气的问了一句:“你俩真是你俩?”
孟清瞳抱起手臂,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俩还能不是我俩?”
赵喜民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冲着屋里喊:“兄弟们,能拿真名的救星来了!给勘验科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回来开会,十分钟内给我到!总务那边出个人,到附近去订一家好点的酒店。小张,你不用去打报告了,给两位老师当向导,所有资料都转交一下,之后一切听两位老师指挥。你们继续开会,我上办公室给莫局打个电话,说声谢谢。”
他跟着转回身,想握握孟清瞳的手,又怕韩杰在旁盯着,这举动有些冒犯,就有点傻气地摸了摸脑袋,哈哈笑着说:“恁俩能来,我们就安心了。这帮人该干啥,恁只管看着安排。我两宿没合眼了,给莫头打个电话,咋也得眯一会儿。有事让小张到办公室叫我。晚上一起吃饭,我做东啊,给恁接风。”
孟清瞳能感觉出来,这人此前把自己绷得太紧,绳子快断的时候骤然松弛下来,神魂巨震,确实得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修为都要大受损伤。
托韩杰的福,在灵安总局那边,类似的场面她经历得多了,已经很习惯,当即就跟小张说:“资料传给我,然后进去帮他们把屋里的烟味散散。我们俩先看看资料,等屋里没味儿了,就进去开会。”
小张鸡啄米一样点头,先从灵安局的平台上发送个电子的,又把一些纸质的卷宗都抱出来放在窗台上。屋子里面所有窗户都打开,空调也全力开成换气,里头剩下的几个外勤组长都乖乖地摁灭了烟头,谁也不敢再抽。
孟清瞳把卷宗飞快翻了一遍,看完电子版的资料汇总,皱起眉小声说:“会是巧合吗?关于旱魃的异象,最早出现在洛川镇,还就是韩孟庄那一侧。”
韩杰略一沉吟,道:“应当不是什么特地布局。按全典的说法,旱魃生成不是一夕一朝的事,这个节点爆发,幼体至少要在半个多月之前就已经成型。算算时间,应该还是鬼修罗炸鼎的影响。”
孟清瞳不由得感慨:“那长了三个脑袋都没一个好用的家伙,还真是留下了一个好大的愤堆啊。”
韩杰又道:“而且就豫州市附近来看,洛川镇山水相依,又有几条小灵脉纵横交错,旱魃真要在这片地方降生,的确是那里成长最快,并不奇怪。”
看资料上的记录,洛川镇的异象出现最早,但因为附近的地势依山傍水,所受的影响反倒最小,直到现在,持续的干热,也不过将水库里的积蓄蒸发掉了三分之一,算是少数不会影响春耕进度的地区。
还不知道旱魃的情况到底是一体万身,还是各自独立。不管怎样,救急为重,他们还是应该先关注受灾最严重的地区。
从汇总上看,辛台、鹿集和品西三个小镇的情况最为严重,持续不断的干热不光逼停了所有农业进度,连一些小工厂都大受影响,居民生活用水已经不得不限制供应。
三个小镇彼此相邻,差不多能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品字,品字的中央恰好就是一处比较大的风水宝地,好几家地方宗族的墓园就建在那边。
温度再高一些,他们就可以看到字面意义上的祖坟冒青烟了。
乡村宗族之间,本来就有为了争水而械斗之类的事,如今旱魃作祟,那边的局势更加紧张。
三家小镇的青年,内部之间隔三差五混战一番不说,附近一座打了多口深井的瀛族小镇和泉町,还因为青壮年较少,被三家轮流上门强行提水。镇长现在还在豫州市管理委员会的接待室坐着。
照这势头发展下去,闹出人命恐怕也就是一两天的事。难怪赵喜民急得连觉都不敢睡。
孟清瞳去韩孟庄调查过身世,知道跟那些思想守旧的村中宿老交流有多困难。
而且,那些地方大部分人都只认自家村里的规矩,道德法律什么的都得往后稍稍,也就靠着生儿子多跟别家干架有优势这种比较淳朴的观念,能给大区的生育率做出一些贡献。
跟他们,要是上门好声好气去商量“能不能打开你们家祖坟,看看里头是不是有旱魃”,他们肯定恨不得刨个坑,当场把派去的人埋了。
所以确定好最先的攻坚目标之后,孟清瞳毫不犹豫决定让灵安局这边出面协调地方驻扎的特种部队,调动大量人手往三镇中央的墓园那边集合。
简单布置了一下外勤人员后续需要做的配合之后,孟清瞳就收拾东西,准备跟韩杰出发。
她特地跟小张强调了一遍,他们俩不需要向导。
小张不能跟着偶像一起行动,还有点遗憾。她跟到外面走廊上小声提醒说:“市管委会有那边镇子的人,上来就拿那边人家的祖坟开刀,不是很容易搞。”
孟清瞳挑了挑眉:“都在管委会里有椅子的人了,家乡百姓旱成那样,祖坟都不肯带头让人开了验一下,那是不是说明……这个人跟他的位置不太匹配啊?”
小张想了想,又提醒说:“他们在这边有耳目的,我估计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你们过去,总不会真要和老百姓动手吧?”
孟清瞳望着光秃秃没有一片云的天空,轻轻咬了咬牙:“猴要是非看人杀鸡才能老实,那还能怎么办呢?普通人是需要照顾的弱者,但可不是什么免死金牌。”
韩杰目光一扫,看到院子中有个中年人,一边擦汗一边飞奔过来,心中一阵厌烦,招出小黑,便拉着孟清瞳一起坐了上去。
那中年人张开嘴才想要喊什么,巨大的黑鸟双翼一展,冲天而起,只留下一根飘摇降落的羽毛,化作一团漆黑火苗,猛地钻入那人眉心,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