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姬瑶的面目上，裂纹愈加密集。帮助她维持形体的力量已经被大恨切割得支离破碎。她的五官扭曲到略显狰狞，咬牙切齿地说：“你果然还是这样自负狂妄，要是有机会占据你的心灵间隙，该能享受到多么美味的能量？”
韩杰手腕一转，剑锋一拧。那一道道裂纹中，迸发出仿佛有形有质的煞气。
接着，他伸出手屈指一弹，大恨铮的一声，传出悠长剑鸣。
华姬瑶的肉身在这一瞬间碎裂成亿万细小的粉尘，连一滴血痕都没机会留下。
韩杰摆了摆手，灵力卷起一道狂风，把所有微尘带出到窗外，尽数消失在春天的街道中。
他左掌一招，从空中捞住一个极其细小的光点。
为了不引人注目，韩杰没有展开风雷翼，仍以障眼法加祥云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七星火种那边。
在卫生间替换掉假人之后，他盘膝坐在七星火种旁，神念化作极为细微的探针，将那小小光点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敌意的残留，才松一口气，将它纳入到自己的识海之中。
那是华姬瑶残余的一点灵光，说是执念也好，不甘也罢，总之，算是她留给这世界最后的意识。
韩杰心中从没有什么禁术不禁术的判断，不管菜刀还是手术刀，只要能拿来杀邪魔，他都不介意一用。
以灵鬼一系的秘术，将这粒灵光小心温养一段时日之后，姑且算是从中找到了一些破碎的信息。
其中最明显的象征符号，是张开双手撒下光辉的神像，对应的，自然是盘踞在西鼎大区，触手却向其他大区不断延伸的神恩教派。
在正常情况下，神恩教派没有能力干涉天启教派大神官的继任人选，所以这不正常的人事变动，背后很可能有那神秘的起源教廷在推波助澜。
韩杰此时差不多已经笃定，黄音那个名为黄默的母亲，应该就是藏身在起源教廷中的魔皇。
黄默的地位显然比诸多碎片分身要高，恐怕是本体的重要投影。
以如今东鼎的状态，魔皇不太可能大费周章只为了任性将它铲平，这种投入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包括七星火种和大神官交替在内的这些安排，针对的必然还是韩杰。
这一系列操作对韩杰最大的影响会是什么呢？
他略一沉吟，便推测出了最可能的答案——依然是拖延。拖延时间的动机，更是显而易见。
如果黄默掌控了起源教廷，对九大区的所有教派都有很强的影响力，那她布局击破所有镇魔鼎，需要的只剩下时间，而唯一需要忌惮的对手，就只有韩杰。
南鼎大区在审判教派刻意的不作为下，被轻松击破。炎鼎大区的情况也是类似。
只有在东鼎大区，因为韩杰的存在，灵盟和邪修这两支先锋部队全都损失惨重，最终依然没能把东鼎完全破坏。
如果魔皇要从中吸取教训的话，那的确会想办法限制韩杰的行动。
但韩杰觉得，对方这做法其实非常多余。
每一个镇魔鼎被破坏，都能带来明显的灵气涨潮，而在这涨潮中，越强者受益越多。
世间的灵术师排一排顺位，孟清瞳还在向塔顶努力攀登，韩杰的位置却已经在塔尖都够不到的天空。
仅仅是这三尊镇魔鼎，就让他已经恢复到差不多可以无视识海中负担的地步。
若再算上他开启微观大门后，更进一步的神魂之力，恐怕镇魔鼎再坏上一两个，他就能超越曾经的巅峰。
所以哪里需要魔皇在这里拖延他的脚步。他压根就没想过离开东鼎大区，去看守其他完好无损的镇魔鼎。
剩余六尊鼎对他而言，最大的价值就是还没带着孟清瞳去打过卡。
毕竟在那灵脉交汇，灵气浓郁之处，灵术师不论肉身还是神魂，都会比平常更加敏感，反应更加激烈。不仅能事半功倍，让他欣赏到和平常不一样的风景，在那彼此交融的共感同步中，对锤炼魂魄、识海还有着绝佳的好处。
考虑到正常情况下，深入到鼎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保不齐还要疏通关系欠人情。
所以，在韩杰的设想中，等其他鼎坏了，他公费旅游，带着孟清瞳一起去玩儿一圈，调查的同时顺便刷刷成就，就像这次去炎鼎大区一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要是提前去了，鼎里头乌漆抹黑不说，万一被魔皇误会他要保护鼎，生性胆小谨慎，一缩起来再躲个大半年，岂不是很耽误事？
如今查到的种种线索，矛头都指向了西鼎大区的神恩教派。
韩杰不禁暗暗盘算，西鼎什么时候彻底完蛋？他好带着孟清瞳过去，一把将所有旧账全清了。
如果魔皇担心韩杰支援，打算等这边七星火种爆发，那边才正式行动，那他一剑让天启教派又少了个大神官，不知道会不会有些推动作用。
韩杰忙完了手头上的首要大事，得空检查了一下识海中AI的查阅结果。
那歌手的艺名叫做龙雀，曾经以轻歌为名，出了一系列小有传唱度的单曲。
林丝丝两口子极为喜欢的《菟丝》，就是系列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