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选了一首，听了两句，余佳音敲开办公室的门，说有访客来找。
走进门，直接坐在孟清瞳桌前椅子上的，是表情显得颇为疑惑的柳生梦。
她盯着孟清瞳，犹豫了一下，说：“我本来已经做好决定了，现在忽然又有些后悔。你的事务所为什么突然决定涉足娱乐圈了？咱们灵术师难道还需要去赚那种快钱吗？”
孟清瞳赶忙关掉旁边的音乐，把来龙去脉都跟柳生梦讲了一遍。
柳生梦将信将疑地问：“那个叫龙雀的歌手，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
孟清瞳重新打开音箱，继续播放刚刚才起了个头的歌曲：“你可以实际听听。这歌里的确蕴含着能打动人心的灵力，对修士的效果不是太好，咱们实力强，受到的影响很微弱，但对普通人的影响只要持续施加下去，还是能叠加到很明显的程度。”
柳生梦闭上眼，很认真地听了一会，眉头越皱越深：“不对啊。这么悲伤的歌，哪里会有治愈人心的力量？明明反复听得多了，会被拖进情绪的泥沼里吧？”
“只要能找到影响人心的法子，往坏了影响还是往好了影响，不全凭咱们制作的人说了算吗？反正我觉得这条路试试肯定没有坏处，万一走成了呢？”
柳生梦思索片刻，很严肃地说：“我已经办好辞职手续了，但在重新和你的事务所签订合伙人协议的时候，我要求加入一条，我不会参加任何形式的类似于唱歌跳舞的娱乐活动。”
孟清瞳忍俊不禁：“哪能让你去做这些啊？除非你真喜欢，自己主动说要去唱。”
柳生梦立刻板着脸说：“我不喜欢。唱歌跳舞对我来说就是噩梦。”
听到“噩梦”这个词，孟清瞳顺势把话题带回到了正事上。
柳生梦下定决心辞去了二院副院长这个安稳又体面的职位，再次成为清灵之瞳的合伙人，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她在教育和拯救这两条路中，做出了彻底的选择，也因为从各种现实的角度来讲，事务所这边在梦境领域方面能给她的帮助，肯定会比二院的研究所要大。
梦境领域很可能只有在这里，才会迅速进化成她心底期望的样子。
她希望未来有一天，她能凭自己的力量，在熟睡后的另一个世界，打造人类的乐园，邪魔的炼狱。
孟清瞳对这个理想深表赞同，但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柳生梦在谈起这个明显十分积极的规划时，神情语气始终都带着一些掩饰不住的担忧。
为了将来良好的合作关系，她决定开诚布公地问一下：“柳老师，对于梦境领域的研究你是发现了什么很棘手的问题吗？需不需要我替你向韩杰讨教一下？真的遇到瓶颈的话，不要不好意思开口。大家都是为了更好地除魔，交流才能进步。”
柳生梦垂下视线，双手在膝盖处交握，沉默了好一会，才很不自信地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过度焦虑，或者说，用一句老话，叫杞人忧天。但我真的很深入的思考过，梦境可以成为连接其他世界的渠道。当我达成了最终的理想，可以在梦境中帮人满足需求，清除邪魔，还有了一群梦境亲和的部下，那……在不小心被我连通过去的世界的人眼里，我会不会……就是另一个梦境树？”
绕来绕去，原来是担心屠龙者终成恶龙的宿命循环吗？
孟清瞳托着腮，收起笑容，说：“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谁也不敢保证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发生。但我们肯定不能因此而停在原地什么都不干，不然不就成了韩杰教我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害怕噎着所以不吃饭？”
卖了个蠢，她心里还有点遗憾，韩杰这会儿不在旁边，没办法顺手敲一下她的头。
真是有点寂寞呢。
柳生梦自己的文化课水平也就那样，倒是能明白因噎废食的确不可取。
而且，这本也是她辞职转投清灵之瞳事务所的原因之一。
她相信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堕落成了另一个梦境树，至少这对搭档有能力及时解决它，不让它造成更严重的损害。
她站起，微笑，带着一种卸下了包袱的轻松说：“作为合伙人，我是不是该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
孟清瞳喜滋滋地站了起来：“走，办公室还多，你挑好，我来帮你收拾。”
如今柳生梦的梦境部队堪称兵强马壮。虽然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来作为治疗的主力，但作为辅助，在客户接受咨询前后，利用幽灵马来清除目标过量的焦虑，对她来说早已轻车熟路。
有了她的帮助，方悯的灵识秘术效率也有了大幅提升。人在梦境中的恍惚状态，相当于是对方悯卸下了所有防备。她们两个联手处理，的确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本来清灵之瞳在红黄灯的各大分流点里，处理成功率就一直名列前茅，柳生梦正式加入展开工作之后，每日总结上报的成绩，对比其他分流点，已经是断崖式的领先。
这不光意味着会有大笔灵安局的补贴进账，也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多难以解决的红灯被分流到这边。
不过只要镇守在七星火种那边的韩杰，能在例行的通话中告诉孟清瞳，那边没有任何异动，她就觉得，再多的辛苦劳碌，也都值得。
修复人心大坝的紧急抢险工作，进行了将近一周后，事态似乎渐渐平息了下来。
红灯的出现率大幅下降，黄灯数量也有了明显的回落。
傍晚，临近下班，孟清瞳已经在盘算，今天还不太累，要不要省下锻炼的时间，去找韩杰忙里偷闲约个会。
最近的正经见面屈指可数，她上次去七星火种那边探望韩杰，都已经忍不住把周围摄像头的位置全摸清楚了。
整理好桌上高高的那一摞卷宗，孟清瞳把今日的处理情况在灵安局平台上做了个汇总，跟着伸个懒腰，准备出去招呼大家收工。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里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余佳音带人来的时候，还有点紧张。
孟清瞳有些惊讶地问：“莫局长？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视察工作明早不行吗？”
莫君鸿的脸色十分阴沉。
他等余佳音出去，才在桌上铺开了一张表格。
“灵科院的工作情况不对劲，小凤最近这两天也有些异常，我怀疑，怠悠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