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的调查无功而返,下午孟清瞳就抽空去把攒着的真名清理了一遍。
枕月沐光的各种事情,张珂打理得挺好,她也就起到一个监督检查的作用。
所以今天对她来说,稍微有点紧迫性的事项,就是中午想回家让韩杰尝尝她新研究的卤牛肉。
厨房的事有姥姥帮忙之后,她现在总算有余力去折腾那些耗时比较久的大菜。
倒也不是说韩杰突然嘴馋,孟清瞳一向是个投桃报李的性子,在北鼎的时候,被连着好几天喂饱到扶着云走路,等回了家,自然就想开动脑筋,变着花样给韩杰喂各种好吃的。
她看了看时间,给姥姥发了个消息提醒备料,决定不再等了。
但她正要走,稻叶淳的住处忽然开了门。
门里走出来的并不是稻叶淳,而是一个顶着狗窝一样乱糟糟金发,肩膀搭着上衣,穿短裤光膀子踩拖鞋,一手夹着卷烟,一手拎着垃圾袋,在各种牛头人剧情里登场都不需要化妆的黄毛。
那位年轻的女大学生还依依不舍地送到了门口,在打开的门缝中,双手勾住黄毛的脖子,来了个想想也知道充满烟草臭气的告别深吻。
孟清瞳如今也是身经百战的老资历了,往那女人身上一瞥,看那还没消退的斑斑点点,就知道这俩人昨晚经历了怎样激烈的一场大战。
公寓门口的名牌上都还写着“稻叶”两个字呢。好吧,也怪这家主人的姓选得不好,稻叶那不就是绿油油的吗?
孟清瞳转念一想,如果在感情上没有丝毫忠诚度可言,那这人应该也没有什么帮稻叶淳保密隐瞒的可能。
来都来了,干脆去打听两句。
她拍拍小玉,飞到合适的位置,从走廊末端的窗户跳了进去。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女人似乎误会是刚刚走的姘头,在里面带着几分娇媚,一边开门一边问:“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看到孟清瞳,那女人一愣,视线非常迅速地从头到脚把她扫了一遍,目光就变成了那种明显的、混杂着嫉妒的嫌恶:“什么嘛,一下子消失那么久,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原来是有新欢了啊!你来干什么?他又没什么东西留在这儿,那些一次性的生活用品,还值得专程叫你跑来拿一趟吗?”
她带着几分不甘心瞪着孟清瞳,提出了此刻本能上最关心的问题:“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孟清瞳眉心紧蹙,屋里混合了烟酒香水和其他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味道被空调吹了一夜,实在是有些臭。这女人还是个快活完不知道洗个澡再睡的懒鬼,身上都快发酵了。
她在门口随便一闻,就非常生动地明白了韩杰教她的那句古文——久居鲍鱼之肆而不知其臭。
已经拿这做生意了,都不知道好好保养一下商品的吗?
孟清瞳失去了跟她兜圈子套话的兴趣,反手在腰后一摸,从空间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打开亮在女人面前:“你好,我是特级独立灵术师孟清瞳。由于一起比较严重的邪魔事件,需要对你这里进行全方位的调查。我希望你现在立刻进去打开窗户,然后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情况不严重,我尽量免去请你回灵安局做笔录这一步,听明白了吗?”
那女人眨巴着还残留些许睫毛膏的眼睛,精准地演绎何谓呆若木鸡。
孟清瞳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不能对这种主动退化成寄生虫的家伙智力抱有太多期待。
她摆出阴沉的脸色,以不耐烦的口气缓缓说:“听明白了吗?”
那女人吓了一跳:“听、听明白了。”
“明白了还不快去开窗户?攒了一晚上的骚臭味,熏着我算你妨碍公务!”
等窗户打开,孟清瞳又贴了两张符在身上,才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公寓里的装潢比外面看起来要豪华一些,以被藏的这位“娇”的水平来看,算是比较超额的小金屋。
客厅里乱得像是被台风吹过,让在生活上有些小洁癖的孟清瞳都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坐,到处都有痕迹和味道,她怕一不小心碰到这女人昨晚的战场遗址。
好不容易找了片比较干净的地方站好,她目光一扫,就看见角落里搁着的三脚架和补光灯,忍不住讽刺说:“平常的兴趣爱好是摄影啊?”
那女人一哆嗦,非常局促地解释:“不是不是,这公寓的租金有点贵,我最近又买了一个包包,欠的两笔小额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手头实在是紧,就想着……能不能先挣点快钱。”
咦?原来黄毛不是出轨对象,是挣钱的搭档。
这下金主爸爸的头上不是稻叶,而是稻田了呀。
孟清瞳清清嗓子,明知故问:“既然消费不起这么贵的公寓,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那女人很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是我要住在这里啊,是契爷这么要求的。”
孟清瞳挑了挑眉,顺水推舟地问:“那位出钱的干爹现在哪儿去了?”
女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伸手从旁边茶几上摸过烟盒和打火机,但被孟清瞳瞪了一眼,又讪讪放了回去。
“我怎么可能知道?也许玩腻了,觉得没意思了,换人换地方住了呗。现在愿意这样挣钱的小姑娘那么多,竞争压力大呀。”
虽然很不齿这女人的生活方式,但孟清瞳还是想让她心里好过一点,便开口说:“他不是把你抛弃了,而是失踪了。我就是为了调查他的失踪事件来的。”
那女人又是一愣,跟着很疑惑地望过来:“为什么失踪事件不是警察来调查?”
呦,这会儿脑子转得挺快。
“这说明他的失踪并不是单纯的犯罪事件,如果不是有可能涉及到邪魔,你以为我愿意进你这屋里来吗?来,说说吧,稻叶淳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那女人跑去卧室拿出手机,解锁之后看了看,发现不对,又丢到一边,到三脚架上拿出了那个拍视频用的手机,翻了半天,找出聊天记录递到孟清瞳面前:“这是他给我发的最后一条信息,说最近要加班,比较忙,可能有几天不回来,让我不用等他。”
孟清瞳看了一眼日期,到现在已经八天了:“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不要你了?说不定他现在正加班,等忙完回来看见你这样子,你们的生意还做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