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杰眉峰一挑:“那要不下次换换?你不说话,我来应付。”
孟清瞳眼珠咕噜咕噜转了转,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瘪着嘴说:“算了,我来就我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不一会儿,任亦欢回来,表示课程时间缩短没有问题,只要能保证让特别行动小组的人确实掌握技术。
之后经过短暂协商,课程安排从明天上午开始,一共六次,连续三天。
每半天一个小组,最后一天下午,则是灵安局安排的文职人员,他们的任务是对这项技术的教材做适配性调整,好把它推广到其他大区,防患于未然。
孟清瞳也趁机提出了额外附带的小小要求。
只是在内网调动权限,查阅一下资料。任亦欢当然不会怀疑什么,简单报告后,转达了上面痛快批准的诚意,并询问他们是今天下午先去查,还是等到上完课再说。
孟清瞳是无功不受禄的性子,韩杰则是担心内网数据库被完全复制过来之后,识海可能需要时间适应,不太方便放在开课之前,便约定等到课程结束之后,再正式去资料室查询。
之后十几分钟,孟清瞳和任亦欢敲定了上课的各种细节与需要准备的教具,把成立事务所需要的相关手续装在文件袋里交给她,就准备起身告辞。
这时任亦欢忽然说:“韩先生,您要是不忙,能不能再耽误您一点时间?”
孟清瞳照例负责接话:“还有什么事啊?”
要不是期间确实听韩杰说过话,任亦欢都要怀疑韩杰的嘴是不是长在孟清瞳脸上。
但这是贵客认证的嘴替,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转向孟清瞳说:“是这样,刚才我打电话请示的时候,莫局长说,等这边谈完,他想跟韩先生单独见一面。”
听到“单独”两个字,韩杰不禁皱起了眉头。
孟清瞳看他表情就知道要糟,赶忙抢着说:“我家搭档不爱说话,这些凡尘俗事他嫌麻烦,平常都是我帮着处理。要不你去问问莫局长,跟我们俩一起谈?”
没想到韩杰在旁又补了一句:“如果他只想见一个,就告诉他,跟清瞳谈。我的公事,清瞳都可以拿主意。至于我的私事,和他没有关系。”
任亦欢的视线在他俩之间左右摇晃了半天,最后略显惆怅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孟清瞳有点小担心地说:“这可是灵安局最大的头头啊,各大区的中心城市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韩杰的神念依旧轻描淡写道:“局长市长,与我何干。在我心里,还不如方悯那个院长值得我客气两句。”
这当然不是因为方悯在第二灵学院正好是他的直属上级。
而是因为方悯一直都待孟清瞳不错,最近看他的眼神还越发有了点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让他亲切之余,还颇觉新鲜有趣。
过了一会儿,任亦欢回来,很客气地说:“请跟我来,莫局长在等你们。”
让他俩有点意外的是,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并不是他们本来以为会看到的那种男人。
莫局长是个颇为高大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肌肉结实,眼窝很深,鼻梁很高,面庞上都是青惨惨的胡茬,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叼着根烟靠在窗边,把身上原本价值不菲的名牌休闲服硬生生穿出了街边地摊货的味道。
此外,他左臂还受了伤,打着绷带吊在胸前。
一见他们进来,莫局长就用有些沙哑的嗓子说:“给你们发勋章那回,我正好工伤去医院缝针了。没亲自去,是我怠慢,先跟你们说声不好意思。来来,请坐。”
韩杰缓缓坐下,视线在那男人身上兜了一圈,估计了一下对方的实力,才确信他应该就是东鼎大区灵安局的最高负责人莫君鸿。
尽管从实际职务看,他真正的头衔应该是东鼎大区灵术相关事务安全管理局总指挥长,但毕竟这地方对外公开的称呼通常是灵安局,大家也就都喊他局长。
各地正经的局长跟他同一场合出现的时候,通常都会自觉在头衔前加一个“分”字。
不夸张地说,在权力地位上能与眼前这个人平起平坐的,全东鼎大区不超过三个。
所以孟清瞳有点紧张拘谨,远不像平常那样状态自然。
他俩可以一直保持沉默,莫君鸿这种大忙人却不能一直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弹了弹烟灰,开口说:“你们俩算起来都是灵安局登记在册的重点关注人员。一个从小体质特殊,能吸引邪魔,长大后还开发出了新的本事,能找到邪魔的真名,帮大家带来更多情报,更好地对付那群王八蛋。
“另一个呢,是从千年洞府里不小心被挖出来的老前辈,本事高深莫测,谁也摸不清底细。你俩成为搭档啊,我们局里得有好多人晚上睡不着觉。
“这不是说对你们有什么敌意,你们得明白,对于我们这样的一个机构来说,未知就意味着风险,风险是我们最不喜欢的东西。
“所以我首先要跟你们明确一点,我希望你们加入灵安局,并不仅仅是因为你们非常优秀,是灵安局急缺的人才,也因为我们对风险有管理、监督和控制的责任。”
孟清瞳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在东鼎市遵纪守法,一切照规章办事,就已经算是在接受灵安局的监督管理了。如果非要被控制才能让你们觉得安心,那我们俩可能只有让你失望了。”
莫君鸿笑着说:“咱们对‘控制’的定义兴许有些偏差,不过那不是重点,我也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纠缠。我叫你们来,是想最后一次确定你们的意见:你们愿意加入灵安局吗?待遇什么的废话我也不多谈了,你们只需要知道,我能给的绝对比你们值得的更多。”
孟清瞳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韩杰,努力做出比较遗憾的表情:“抱歉,我们确实没有兴趣。”
莫君鸿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平静地说:“好吧,看来只能希望你们尽量多教教我手下那些小崽子,多学点上古秘法,今后出任务也能让我少操点心。
“另外,我还需要向韩杰确认一件事。本来不打算当着你的面,不过既然你俩坚持形影不离,那我就坦坦荡荡地问了。对于你身上那极其特殊的、能吸引邪魔并得到邪魔真名的体质,韩杰独自一个人,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韩杰接过话茬,缓缓道:“我既然选了她做搭档,那便什么责任都负得起。”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是雄狮踏足在自己领地的边缘,“她的问题,你们灵安局处理不了。这世上只有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