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休面色发白，连连叩首：
“饶命……”
“蠢货！”象九跪在地上侧首，闷声怒吼：
“没用的东西，此法遭遇人族修士伏杀，你可有什么线索？”
“如果没有……”
“哼！”
象九已是怒急。
他为二矿主鹰冥私卖玄铁矿已有多年，还从没有出过事。
此番运送玄铁矿的队伍遭遇伏击，而他又恰好没有在场。
虽事出有因，却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若非念在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对鹰冥忠心耿耿，怕是已经丢了性命。
如何不怒？
“回……回管事。”
齐休身体一抖，识海魂印轻轻一颤，嘴巴不受控制开口：
“小的迷迷糊糊中听到伏杀我们的人族修士交谈，说是他们之所以能够准确知晓我们的路线，是因为有半妖暗中指点。”
“所以他们才设下埋伏，还恰好选在象九管事不在的时候。”
“嗯？”
“什么？”
“……”
场中气氛陡然一变。
半妖、妖族纷纷挺直腰背，肃杀之意如有实质在店内呼啸。
“有半妖暗中指点？”
翠鸟跃动身体，大声叫道：
“象九，你身边有叛徒，你对得起鹰冥大哥对你的信任吗？”
“不可能。”象九面泛惶恐，急急道：
“押运玄铁矿之事仅有几人知晓，他们绝不会背叛主上。”
“何况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就算是我身边人……”
“是大矿主！”
他声音一提，道：
“唯有大矿主，才能查到线索，并设计用那阿诚拖住我。”
“大矿主？”鹰冥垂首，鹰目微眯：
“你确定？”
“小的做事向来谨慎，偷运玄铁矿的路线、时间、人员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从未出过差错。”象九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次偏偏出了问题，而且刚好是在大矿主下令严查之后，逆妖盟就精准地劫走了我们的矿石。”
“这绝不是巧合。”
“所以……”
“你是说，大矿主把消息泄露给了逆妖盟？”鹰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它，勾结人族修士？”
象九一愣。
妖族岂会勾结人族？
“大哥。”翠鸟双眼闪烁，慢声开口：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我们与逆妖盟打过交道，人族修士狡猾，并不好对付。”
“而大矿主对我们私卖玄铁矿之事不满已久，最近它又频繁有小动作。”
“再说……”
“除了它，还能有谁？”
鹰冥若有所思，良久方缓缓点头：
“借逆妖盟的手，来坏我的好事，借刀杀人倒是符合它的一贯做法。”
“那么……”
它声音微顿，闷声开口：
“接下来怎么办？”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两位矿主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但它们是妖族。
下面的人，如何敢多言？
见状，
鹰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还有一抹冷厉寒芒。
“回主上。”
象九身体一颤，察觉到如芒在背的杀机，当即咬牙开口：
“卑职认为，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矿主那边同样也有见不得光的事，我们只需如法炮制即可。”
“他让我们损失了十几万玄铁矿，我们就让他损失更多。”
“哦！”鹰冥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开口：
“大矿主虽然也私卖玄铁矿，但数量不多，怕是难以伤到它的筋骨。”
“肉场！”象九咬牙：
“大矿主经营着肉场生意，如果我们能够毁掉它的肉场，定会让它知道什么叫做痛入骨髓。”
翠鸟挑眉。
所谓肉场，其实就是专门圈养人族的地方。
只不过与矿工不同，肉场的人主要卖给神虎城里的妖族。
皮肤水嫩的青年男女，刚出生的婴幼儿，这些是妖族的最爱。
又粗又柴的矿工，白给都没有妖要。
肉场可是大矿主的命根子，重要性堪比二矿主卖矿的生意。
‘象九这家伙难怪能得大哥喜欢，为了活命，连这馊主意都出。’
‘不过……’
‘若能毁掉大矿主的肉场，确实能让它心疼，知道大哥不好招惹。’
‘就算它上门问罪，亦可把象九交出去，可谓一举多得。’
念头转动，它索性不再多言，垂下头用鸟嘴清理自己的羽毛。
“说得好！”
鹰冥缓缓点头：
“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是。”象九额头冒汗，以头撞地，重重应是：
“定然不负主上所托。”
它清楚这件事如果做成，自己必死无疑，但如果不去做的话，怕是能否活过今天都是问题。
“嗯。”
鹰冥满意点头，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齐休，眸中精光一闪：
“带上它，应该能帮上忙。”
精通敛息之法的半妖并不多，对于探查消息，自有大用。
“至于你们……”
鹰冥的目光落在大殿中跪着的其他几头半妖身上，目光微寒。
一众半妖身体一颤，面色惨白。
它们也是负责押运玄铁矿的半妖管事，因为办事不力被带到这里受审。
“主上饶命！”
“饶命啊！”
“……”
几个半妖似乎预料到什么，齐齐磕头，额头撞得砰砰作响。
面上更是满布惶恐。
“尔等办事不力，导致几十万玄铁矿被劫。”鹰冥的声音冰冷，像是在宣判死刑：
“留你们何用？”
话音未落。
鹰冥双翅一震。
“唰！”
一抹锐利白芒在大殿内一闪而逝。
白光速度极快，快到在场几乎没人能看清，只有象九隐约捕捉到一道残影。
下一瞬。
几个半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动作僵在原地，头颅从脖颈上缓缓坠落。
“噗通……噗通……”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地面。
浓郁的血腥气扩散开来。
齐休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额头冷汗如雨。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鹰冥缓缓收起展开的翅膀，金色眸子扫过场中，淡淡开口：
“把尸体处理掉。”
“是。”
殿门口站着的半妖护卫拱手应是，随即几头半妖入内拖走地上的尸体。
血痕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印记，触目惊心。
齐休跪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