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基……”
“也不过如此!”
“噗!”
他话音未落,身体陡然一僵。
却是面前秦伯残余的肉身突然逼近,化作一只鬼爪探进他的胸口。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太过突兀!
明明只剩下几块残缺不全的碎肉,如何能够突然发动袭杀?
而且,
速度迅疾、手段凌厉。
鬼爪破开天罡霸体的防御,捏住心脏,在侯衍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猛然发力。
“噗!”
心脏碎裂。
侯衍之表情一滞,身体摇摇晃晃。
“鬼物……”
“卑鄙!”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对手竟是一头鬼王,而非修士。
鬼王没有肉身。
刚才那一击,火毫针虽然重创了秦伯,但并没有把它彻底诛杀。
人,
在那种情况下定然无法幸免于难,但鬼王可以。
为了瞒过他,秦伯甚至变化出‘鲜血’、‘脑浆’,显得真实。
“卑鄙?”
一直没有表情的秦伯,面上罕见露出一抹笑意,轻轻摇头道:
“生死厮杀,非是擂台比武,道友一大把年纪怎还如此幼稚?”
“上路吧!”
他手腕轻颤,扯出一个碎裂的心脏,把侯衍之给推倒在地。
侯衍之,
死!
三十六根火毫针失去主人的操控,当空一顿,随即坠落在地。
秦伯长长吐了口气,身体晃了一晃。
他赢了。
但赢得惨烈。
体内的鬼气几乎消耗殆尽,身上的伤势,更是丝毫没有作假。
“轰!”
陡然。
一股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后方响起。
比声音先一步被他感知到的,是那铺天盖地的杀意与恐怖威势。
就在秦伯击杀侯衍之,精神放松的一刹那,钟鬼暴起发难。
幽冥法体!
钟鬼的身形瞬间膨胀至三丈,周身鬼气滚滚,如同地狱走出的魔神。
法相!
随着法相显现,丝丝缕缕的法力也在他体内浮现。
他右手一探,无常鞭落入掌中。
神物自晦。
此鞭现今看上去平平无奇,如驱赶牛羊的短鞭,鞭身甚至还有粗糙的毛刺。
但它经由神石提升,已然不再是法器,而是……
法宝!
能够让钟鬼祭炼、御使的法宝。
沉腰坐马!
脊椎如龙!
力道节节贯通,灌入右臂!
赶山鞭!
一鞭挥出!
精气神如被瞬间抽空一般,连同法相滋生的法力尽数涌入无常鞭。
灰蒙蒙的鞭影当空炸开,如同一座无形山峦出现,朝着秦伯狠狠砸落。
鞭影所过,空气凝固,虚空震颤,方圆百丈内的碎石尽数化为齑粉!
其威,
竟是丝毫不比两位道基之前全力以赴的交手差!
目睹此景,秦伯瞳孔骤然收缩,拼尽全力抬手,想要抵挡。
奈何,
刚才的那一战,他不仅耗尽了体内的鬼气,而且身受重伤。
即使是全盛时期,能否挡住这一鞭也未可知。
何况现在?
“轰!!!”
鞭影落下!
秦伯的身形陡然僵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道深深的鞭痕贯穿前后,鬼气疯狂外泄,如决堤之河。
无常鞭,
本就是阴司重宝,专克鬼物。
而秦伯,恰恰是鬼王之身。
这一鞭,正中要害。
他抬起头,看向钟鬼,面泛茫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身体便轰然倒地,散作漫天鬼气。
秦伯,
死!
“黑凤!”
钟鬼轻晃御兽镯,黑凤一跃而出,大口张开,把漫天鬼气吞入肚腹。
道基鬼王,
就此陨落!
玄光点:+1
钟鬼收鞭,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鞭,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如果不能一举建功的话……
后果可以预料。
“呼……”
长吐一口浊气,钟鬼并未停下动作歇息,一把抓起地上的储物袋,又将三十六根火毫针收入囊中。
最后。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昏迷的柳青青。
“别装了!”
“教主饶命!”
柳青青翻身跃起,双膝跪地,哭哭啼啼道:
“教主,我都是被侯衍之逼得,我一直都是九……蜀山剑派的人。”
“好了。”钟鬼摆手:
“是你暗中传讯,才让蜀山剑派一些人得以幸存,刚才也不是真的要杀我,我还不至于糊涂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起来!”
“麻烦还没有结束,我们要赶紧离开此地,侯衍之所在古树山你了解多少?”
古树山。
侯衍之的闭关之地。
‘九玄门’的藏宝之所。
那里入口隐蔽、内里布置有阵法,也是因此九玄门才能在鬼王宗的追杀下依旧传承不息。
“古树山?”
柳青青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我知道,那里有一株枯萎的上古奇树,这些年我一直在那里。”
“那就走!”钟鬼呼唤一声黑凤,拉起柳青青跃至黑凤背上:
“指方向!”
“哦!”柳青青一脸茫然,下意识伸手一指:
“那边!”
“吼!”
黑凤低啸一声,四爪发力身体腾空,化作一道黑黄交织的流光直冲天际。
身后,经由道基斗法肆虐的断剑崖一片死寂。
唯有风声,呜咽如泣。
*
*
*
九玄山。
后山密室。
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赤红火光涌动,如同沐浴在火海之中。
火龙道人,诸葛明璋。
某一刻。
他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火光跳动,映出一个消散的虚影。
魂印!
“死了?”
唯有身死,魂印才会消失不见。
他眉头微皱,声音低沉。
秦伯跟随他多年,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在道基修士中垫底。
但,
炼气修士,绝非对手。
“有意思!”
低语一声,火龙道人身形一晃,化作一头赤火炎龙冲天而起。
方向,
正是断剑崖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