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在等待,等待那柄十字镐刺穿自己的胸膛。
等待这场由真相引发的痛苦风暴,以他的死亡告终。
“噗嗤——”
伴随着锐物贯穿身体的轻响,鲜血在这洞窟中
然而,事态却没有如碇真嗣预想的那样进行着。
武器贯穿了身体,贯穿的却并不是碇真嗣的。
碇真嗣望着被黑暗剑贯穿的海泽尔,明明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此刻去无法握住自己的剑。
在自己佯攻之下,明明是想要自己死在海泽尔的攻击下……
然而,海泽尔却径直撞向了黑暗剑的剑锋。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沿着脸颊缓缓滑落,带来灼烧般的触感。
海泽尔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异形的手,轻轻抚上碇真嗣的脸颊,拭去他脸上的血渍。
“看样子,我们想到一块了……”
碇真嗣浑身颤抖着,整个人像是瞬间破碎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海泽尔后摇了摇头,眼神渐渐涣散,却依然执拗地注视着他。
“因为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仇人。”
“我,对你也根本恨不起来。”
她靠向身后的岩壁,缓缓滑了下去。
碇真嗣跪倒在她身侧,慌乱地去摸腰间的原素瓶。
“别说了……”
“先把原素喝下去,求你了……”
他双手颤抖着将原素瓶凑到海泽尔的嘴边,然而海泽尔只是笑了一下,将头偏了过去。
她望着那洞窟外,依稀能够看见的森林与天光,缓缓说道:
“不用了。”
“我已经……很累了。”
无论复仇或是恋爱,和战争都是一样的。
要么达成目的,要么超出预期。
对所有人都成为折磨的时候,自然应该放下。
艰难的仰着头,海泽尔注视着碇真嗣那蔚蓝的双眼。
放眼她所见过的任何事物,那都是最温柔、最明亮的双眼。
因为那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世界的蓝,也不应该属于她。
“果然,我真的喜欢你啊……”
“在你的身上,我一直体会到有种温暖的感觉。”
“像是曾经,法兰还不是沼泽时的样子。”
“那里的水很美丽,就像是你的眼睛一样……”
碇真嗣感到自己被巨大的悲伤攥住,已经无法呼吸。
他只能低着头,再度恳求着海泽尔喝下原素。
只要喝下原素的话,一切伤势都会好起来的。
海泽尔笑了笑,轻声对碇真嗣说道:
“……抱抱我吧。”
碇真嗣愣住了,注视着她平静的双眼。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伸手将海泽尔拥入怀中。
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生机正不断的从这具身躯中流逝。
但是靠在恋人的怀中,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相拥在一起,海泽尔感知着碇真嗣的温度,继续艰难得说着:
“虽然一直想要这么对你说……想要将心意传递给你……”
“但我是一个异类,既不是人也不是咕噜……”
“其实我并不想要这副样子,所以才想要去重生……我想变成‘正常’的样子,想被这个世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