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法杖已经别力场整齐的切断,身上的装备更是残破,若不是有原素瓶,恐怕身躯也会是凄惨。
李奥纳德显然没料到会撞见其他人,动作顿了一瞬。
此刻,希里斯当即将挥舞刺剑向前突刺。
李奥纳德根本没有一丝战斗的欲望,抬眼望了一眼半空,随即猛地逃命。
然而为时已晚,当他被希里斯发现的瞬间,结局就已经既定。
碇真嗣的视线望过来,看着希里斯姐姐剑刃上划过的血痕,再度抬起了手。
强悍的A.T力场猛地推来,把李奥纳德直接按压在了墙壁上,鲜血从身下骤然溢出。
希里斯先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住了一瞬,随即认出了那是真嗣的力场。
她猛地转头,便看见退出隐身的碇真嗣缓缓走来。
希里斯望着碇真嗣嘴角的血液,心中不安,呼唤着变得有些不同的弟弟:
“真嗣……”
碇真嗣眼神悲伤的看向了希里斯,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猛地闭上嘴。
就是这下意识的举动,让希里斯看清他布满鲜血、不见舌头的口腔。
面对姐姐不可置信的眼神,碇真嗣低头避开了那视线。
希里斯本想说些什么,但此刻却只能将伸出的手无力的停在半空。
因为她看见了碇真嗣的神情。
那不是愤怒,不是憎恨,甚至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深切的、近乎麻木般的疲惫。
仿佛眼前的一切、这场战斗、这个敌人,乃至他自己都完全失去了意义。
碇真嗣只是来到无力反抗的李奥纳德前,松开了力场的压制。
李奥纳德的金属面具已经被压得扭曲,此刻他张开了手,似乎是想要求饶。
但是不等话语出口,黑暗剑已经如疾风般挥砍下来。
沾染上剑身的血液被黑暗剑吸收,而教宗左眼也微微闪烁。
在两者的叠加之下,生命力被源源不断的掠夺,被碇真嗣占为己有。
当那尸体被砍得粉碎后,碇真嗣的口舌也已经被重新恢复。
虽然分出去的火与力量不会随着舌头一同回来,但他本来也并不在意。
碇真嗣的舌头舔舐了一下嘴角凝固的血渍。
自己现在,应该再也称不上是人类了,却也还成不了怪物。
真是不上不下的半吊子啊……
“真嗣。”
希里斯的声音将碇真嗣拉回现实。
望着碇真嗣的眼睛,希里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曾经她熟悉的、带着温柔的蓝色眼眸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双眼底只剩一片深潭,潭底沉满了破碎的光。
“真嗣……罗莎莉亚,就在这教堂之中吧?”
碇真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说道:
“抱歉,姐姐……”
“她的重生,是我现在最后的希望了。”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希里斯。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却是愧疚与悲伤混杂的光。
“请你……离开吧……”
“从今以后,我就是神的敌人了——是暗月之剑必须猎杀的目标。”
希里斯的表情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碇真嗣转过身,背对着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教堂外一步步的走出。
希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瘦削,孤单,仿佛背负着整片天空的重量。
她想起遥远过去一家人一起生活时的样子,想起了那个蜷缩在爷爷身旁,眼神躲闪却又带着光芒的少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抬起手按住胸口,那里堵得发慌,像塞满了无法涌出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