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谁,在与自己接触后,都只会感受到痛苦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这世界上的呢?
碇真嗣望着幽邃教堂外的深湖,踏上了那边缘的石头。
他垂着眼,望向墨黑色的湖面,也望向那水底沉淀着的幽邃。
如墨般的幽邃认出了他、正因为他的到来而涌动,试图冲破水面拥向它们认定的王。
水面因为幽邃的涌动泛起无声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像是无声的呼唤。
只要从这里纵身跃下,就不用再忍受这撕心裂肺的痛苦了吧。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黑暗之王,不是自己这个怯懦的凡人。
在幽邃的呼唤之下,这个念头莫名的涌上碇真嗣的内心。
“……不可以。”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羽毛拂过心尖。
碇真嗣缓缓转过头,莲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一袭白裙在湖风中轻轻飘动,墨黑的长发如瀑垂落。
她注视着他,淡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苍白忧郁的面孔。
迎着碇真嗣的视线,她又重复了一遍:
“还不可以,就这么放弃啊。”
碇真嗣沉默着,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的存在本就极其脆弱,是依靠着与家人们的牵绊支撑他度过了漫长的痛苦。
但是当他走过布满荆棘的苦痛之径时,迎来的却是更加猛烈、将一切破碎的痛苦。
无论是自己的爱人,还是家人,都已经因为他的选择而痛苦。
姐姐或许并未责备自己,可即便如此,这一切也都已经无法挽回。
碇真嗣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莲’,回想起曾经在生与死的‘之间’所发生的对话。
“你曾经说,我所受的那些痛苦都是他人施加给我的,我只是随波逐流般的接受。”
“我从未真正选择过自己的痛苦、那些未完成的事。”
“但是现在,我真正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却依然走到了痛苦的境地。”
“既然如此,我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呢?”
‘莲’顿时皱眉,因为她从未说过那样的话。
但是此刻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如果你必须要被谁爱着才能活下去,那么为什么此刻却要放弃?”
“海泽尔、希里斯,一个是恋人的爱,一个是家人的爱。”
“就算直到此刻,她们对你的爱也没有变化。”
“甚至在更遥远的世界,还有其它的许多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你、等待着你。”
碇真嗣深深低下了头,轻轻的说道:
“因为……我,开始害怕来自他人的‘爱’了。”
“那样美好,却那样易碎的东西,毁掉一切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触碰了。”
“你就只管看着我沦入深渊的样子吧,因为我偏爱痛楚的滋味。”
面对心已经支离破碎的碇真嗣,‘莲’没有放弃,反而问道:
“那、你自己的爱呢?”
“你很渴望被爱,因为被爱就意味着要被了解,所以你并不希望别人太过了解你。”
“因为你相信,真正了解你本质的人就永远不会爱你。”
“我曾经是你孤独的投影、是你对关怀的渴望,而你的那份想法也成为我的本质。”
‘莲’上前一步,像是要证明这一切已经不同往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受到了莉莉丝的诅咒,变成了真正的魔物,独立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