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应真凑到近前,低声开口:
“放心,他们逃不掉的,花蝴蝶身上沾染了妄粉,两日之内难以清除。”
“嗯。”苏问渠缓缓点头:
“做得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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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兄千里迢迢赶来相救,感激不尽。”
“休要多言。”
遁光中。
马奎面色凝重,轻轻摆手:
“镇魔司既然对你们瀚海七盗下了绝杀令,绝不会就此罢休。”
“捉妖人手段了得,我们需想办法……”
“铮!”
陡然。
一抹琴音突兀响起。
琴音很轻,只有寥寥几个音符,却仿佛直接响在两人灵魂深处。
灵光轰然碎裂!
花蝴蝶和马奎惨叫一声,直接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什么人?”
两人挣扎着爬起,目露惊恐地看向前方。
月光下,
一人盘坐矮丘之上,双手轻抚膝上古琴,如墨长发迎风飞舞。
那人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凶恶至极。
身旁趴着一只黑猫,此即正舒展身体,伸出舌头舔舐猫爪。
人未动,
恐怖的气息已如山岳般压来。
道基!
道基修士!
花蝴蝶张福和马奎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身形。
“花蝴蝶?”
矮丘上的壮硕男子垂首看来,视线落在两人手中的乐器上:
“唢呐、铜钹,倒是少见。”
“前辈。”花蝴蝶眼神闪动,‘噗通’一声跪下:
“晚辈自幼喜好乐理,侥幸得了这件异宝,愿意献于前辈。”
“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马奎双手一紧,同样跪在地上,并把手中的一对铜钹高高举起。
面对道基,反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对方拨动琴弦,琴音通透,定然精通乐理,若能投其所好,兴许就能免于一难。
“很聪明。”钟鬼点头:
“不过,你欺负了我妹妹。”
嗯?
花蝴蝶一愣。
“前辈。”他干笑开口: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算给他十个胆子,花蝴蝶也绝不敢招惹兄长是道基之人。
“我叫钟鬼,我妹妹叫钟藜,善使刀法,长刀内藏雷霆真意。”
钟鬼轻抚琴弦:
“你刚刚见过的。”
花蝴蝶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面色随即一僵。
那捉妖人有一位道基兄长?
怎么可能!
道基修士哪位不是成名百年以上的人物,岂会有如此年轻的妹妹。
更何况……
有道基修士为兄,还做什么捉妖人?
还是一个铜牌捉妖人!
搞什么!
他只觉一股极致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如坠冰窖。
花蝴蝶面色复杂,似苦、似笑,抬头看来,颤颤巍巍开口:
“此事与我的这位朋友无关,前辈……前辈能否饶他一命?”
“张兄,何必多言。”马奎面色一凝,猛然抓紧铜钹法器:
“跟他拼了!”
“呜……”
钟鬼身旁的黑猫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摇晃着身子缓缓站起。
随即,
身形迎风便长!
眨眼间,一头巨大的虎妖出现在场中。
虎妖足有一栋房屋大小,皮毛油亮,一双虎目泛着幽幽金光。
它胸腹高鼓,猛然张口。
“吼!”
一声虎啸,震天动地!
啸声穿云裂石,撕裂浓雾、洞穿云层,天地元气为之巨颤。
风雷吼!
自黑凤进阶道基,它的天赋神通也随之进化,从裂风吼化作风雷吼。
方圆数里的天地元气轰然碎裂,偌大树林瞬间化作漫天粉尘。
矮丘,
如碎裂的豆腐般炸开。
花蝴蝶和马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音波轰然震碎。
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死!
虎啸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黑凤晃了晃脑袋,缩小身形,又跳回钟鬼肩上,继续打盹。
“下次别这么残暴。”
钟鬼摇头,轻抚黑凤头颅,随即收起焦尾琴来到两人毙命处。
口中念念有词,伸手一招。
“唰!”
两缕肉眼难辨的雾气从血雾中飘出,化作两道虚影茫然飘在半空。
正是花蝴蝶和马奎。
唤魂咒!
此乃玄阴神咒上记载的法门。
鬼王宗以驱鬼御鬼著称,自有召唤鬼魂之法。
因为刚死。
七魄未散,此时花蝴蝶与马奎除了没有肉身,其他与活人无异。
他们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肉,又看了看钟鬼,面色惨白如纸。
“前辈……”
花蝴蝶苦笑:
“何至于此,我只是与令妹交过手,出手也不重,没必要死了也不放过吧?”
一想到死后还要遭受折磨,他不由打了个冷颤。
“放心。”钟鬼摆手:
“人死怨消,我还不至于如此狠辣。”
“只是最近悟得一门法术,需借助新魂尝试,尔等恰好合适。”
说着。
取出油纸伞。
这段时间,他修行之余就是参悟油纸伞的奥秘,已然有所得。
油纸伞能够来往阴阳两界,理论上他也能够做到。
‘亡者七魄消散,魂归地府,此乃天地之规,而非力量强大。’
‘阴魂能入地府,乃大道,油纸伞则可借助此法,带人入内……’
‘我又有土地庙、城隍之助,自也可以!’
念头转动,钟鬼双目一凝,手中油纸伞滴溜溜旋转,口中默诵法诀。
“玄阴开道,幽冥借法;土地敕令,阴阳不碍;急急如律令!”
“开!”
“嗡……”
虚空一颤。
油纸伞陡然射出两道流光,落在花蝴蝶、马奎的魂魄之上。
新死之人在天地规则的牵引下,朝着某个迥异阳世之处遁去。
下一瞬。
天地陡然变换。
钟鬼的面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阴间!
“果然可以。”
灰蒙蒙的世界,死寂无声。
花蝴蝶和马奎的魂魄飘在油纸伞的下方,面泛茫然、恐惧。
“这……这就是阴间?”
“不错。”
钟鬼点头,正要开口说话之际,眉头微微一皱,朝着远处看去。
百里开外。
哭丧棒插在地面。
此时。
一道陌生人影立于哭丧棒之前,正手拿吞魂葫芦细细打量。
此人一身白衣,面容俊美,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眼中却透着股沧桑。
“好葫芦。”
他转过身,相隔百里目视钟鬼所在:
“不知有鬼王宗的道友前来此地,叶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阁下何人?”钟鬼收起油纸伞、两鬼,肩抗黑凤踏风而来。
那人把吞魂葫芦挂回哭丧棒上,负手而立。
“白骨观,叶川。”
白骨观!
终南府第一邪派,镇魔司最大的对手。
叶川!
白骨观副观主,曾经的镇魔司金牌捉妖人。
钟鬼眼眉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