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先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黄尘,紧接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便碾着寒风传来。
百余骑重甲骑兵裹挟着漫天尘土,好似黄龙直奔河岸所在。
此界金行之气丰裕,这些骑兵个个身着玄铁重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冽寒光,战马侧挂战刀、长枪、弓箭,杀气直冲云霄。
地面轻颤。
马蹄声混着甲页碰撞的脆响,汇成一股肃杀之意涌了过来。
明明只有百余骑,却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左丘池负手立在队伍最前面,长袍猎猎作响,皱眉看向来骑。
一众护卫更是下意识拔出刀剑、绷直身体,做出戒备姿态。
“可是明九重明伯伯?”
昭阳郡主金晚卿上前一步,朝着前方高喝:
“我是晚卿!”
“不久前我所在船队遭遇歹人袭击,除……我之外其他人尽数丧命,幸亏永安侯世子左大哥出手相助,我才侥幸活下来。”
话音落下,狂奔而来的百余骑方缓缓放慢速度。
“吁!”
一骑飞纵而出,落在众人三十步开外,马背上的骑手闷声喝道:
“末将来迟,郡主受惊了。”
“现今密云府周遭叛匪潜藏,还请郡主随末将回附近县衙休整。”
骑手满头白发,面有皱纹,但声音洪亮、身形壮硕,气息更是惊人。
霸枪明九重!
朝廷边军大将,同时也是一位武道高手。
煮气成液的修为,实力兴许比大宗师稍弱,却也弱不到哪里去。
一玄奇、二绝顶、六宗师,这是江湖高手排名,不计朝廷武将。
不然,
除了一玄奇可能不变,绝顶、宗师的数量至少要翻上两番。
江湖厮杀,明九重不如花弄影,但他一身玄铁宝剑,胯下骏马更着异兽血脉,人马合一率兵在战场冲杀,三个花弄影也非对手。
“是。”
金晚卿点头,侧首道:
“左大哥,能否陪我一同过去?。”
“不可!”未等左丘辞开口,明九重就已出声否决:
“郡主身份尊贵,更有要事在身,且孤男寡女……终究不便。”
“左世子不负皇恩,勇救郡主之事明某会上报陛下,但此番无需同行。”
“这……”金晚卿抿嘴:
“父亲曾说过,出了京就是江湖,可不拘小节,况且左大哥还救了我的命,同行一段当无问题。”
“明伯伯……”
“晚卿现今身边已无亲近之人,左大哥在京城就与我相熟,让他陪着吧!”
她突逢大难,对左丘辞心怀感激,这个时候自是不想分开。
明九重闻言皱眉。
顿了顿方缓缓点头:
“可!”
“但只能他一人陪同。”
“多谢明伯伯。”金晚卿大喜,急忙看向左丘辞。
不曾想。
左丘辞的面色却有些阴沉。
“前辈。”
他此时正与脑海里的钟鬼交谈:
“你确定明九重有问题?”
“呵……”钟鬼轻笑:
“你可以选择不信。”
此界修行者炼体、炼气,却极少炼神,神念波动在他面前几乎是一览无余。
面上情绪不显,念头波动却不加掩饰。
不像鬼王宗炼气士,为了抵抗功法反噬,一个个都是炼神高手。
嗯……
不是高手早就死在半道。
左丘辞抿了抿嘴。
‘先是魔门妖女,又是合欢老魔,现在又有朝廷边军大将,这位郡主到底因何惹来如此多的麻烦?’
上百身披玄甲、全副武装的骑兵,其中不乏好手,还有堪比宗师的明九重坐镇。
正面硬刚……
先不说他现在身上有伤,就算是实力完好无损,也是九死一生。
“左大哥?”
金晚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
左丘辞回神,淡笑开口:
“既然郡主相邀,左某自当相随。”
“甲二!”
“在。”甲二闻声上前。
“你们先去前面的镇子歇息,等我消息。”左丘辞声音缓慢。
“……是。”甲二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转瞬即逝。
“那就走吧!”明九重点头,大手一挥:
“给郡主、世子备马!”
目送骑兵护卫着金晚卿离去,甲二面露沉吟,随即开口道:
“我们去清塘湾。”
“嗯?”
甲三不解:
“不是说去镇上吗?”
“刚才世子口中说是去前面的镇子,实则传音让我们去清塘湾。”甲二皱眉:
“我也不知为何。”
…………
“哒哒……哒哒……”
马蹄急急。
左丘辞策马跟在金晚卿一侧,视线扫过一众骑手,心中微沉。
骑兵与步兵不同,由于胯下马匹难驯,因而动作难以统一。
但现在。
前方骑士轻轻抬手,百余铁骑同时勒马,动作整齐,队伍鸦雀无声,只有马匹鼻息轻喘,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边军精锐虎踞营。
“郡主遇袭,末将救援来迟,罪该万死,幸得郡主吉人自有天相。”
明九重策马靠近,闷声开口:
“不知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行刺郡主?”
“是一群江湖邪道。”金晚卿俏面发白:
“带头之人唤作合欢老魔,似乎名声不小,幸亏有左大哥相助。”
“合欢老魔?”明九重眯眼:
“此人乃天下有名的武道宗师,左世子虽然不弱,怕也非是他的对手。”
“郡主出身宫廷,未曾见过人心险恶,一路上当多加小心。”
“明伯伯。”金晚卿面露疑惑:
“您此言何意?”
“先把人逼入险境,然后再出手相助,这是很常见的套路。”明九重轻笑:
“常见、常用之法最为有效。”
“郡主现今是否对左世子心怀感激,不然也不会带他同行。”
“铮!”
话音刚落。
周遭十余骑手猛然拔出战刀,驱马绕行,把左丘辞团团围住。
“明伯伯!”
金晚卿面色大变:
“您要干什么?”
“我怀疑左丘辞与邪道妖人同流合污,故意给郡主设下陷阱。”明九重面无表情:
“世子本应远在京城,因何来此?”
“郡主遇险,他恰好出手相救。”
“天下有名的大宗师,竟然不是他的对手,是否故意作假?”
他字字诛心,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如闷雷激荡,震颤心神。
啊!
金晚卿身体一僵,美眸显出茫然。
“哼!”
左丘辞轻拉缰绳,眯眼扫视周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左某还说你有问题!”
“郡主此番出行极为隐蔽,知道她行程且能在半途设伏之人寥寥无几,明将军就是其一。”
“边军驻扎之地距离刚才的河道最近也有五十里,明将军却能这么快赶过来,且恰好是下游郡主被救之处,若无他人指路,如何来的这么急、这么巧?”
“你!”
“才有问题!”
嗯?
看着针尖对麦芒、一触即发的两人,金晚卿整个人愣在当场。
“这……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左大哥、明伯伯你们别这样。”
“明某有责任保护郡主,自不能让歹人靠近。”明九重开口:
“左世子,你若问心无愧,就莫要反抗,带回到衙门自会有人恢复你的清白。”
“贼喊捉贼。”左丘辞摇头:
“尔等看似要拿我,却也把郡主给围在此处,真正的目的怕不是左某。”
“不!”
“你确实需要把我拿下,不然明将军以下犯上对郡主出手之事一旦败露,就算你背后的主子怕也保不住你。”
“胡言乱语。”明九重面无表情,大手一挥:
“动手!”
“彭!”
左丘辞率先动手,白炽棍朝着下方地面一杵,移山劲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