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号的通讯一直畅通。他们发来消息说，他们的船体周围雾气浓度较低，电子设备没有受到明显干扰。他们问我们是否需要援助。”
主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通讯官身上。
“他们在什么位置？”斯塔克问。
“距离我们大约十五海里，西北方向。”
十五海里。
在正常情况下，这个距离意味着不到半小时的航程。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告诉他们……”斯塔克斟酌着用词，“告诉他们保持距离，不要靠近灰雾区域。另外，问他们能不能看到雾里有什么。”
通讯官快速敲击键盘，发送消息。
十秒后，雪龙号的回复到了。
“我们能看到雾气中有不规则的光影流动，无法确认具体形态。建议所有船只立即撤离当前海域，重复，立即撤离。”
斯塔克苦笑。
撤离？
往哪撤？
周围全是雾，GPS失灵，雷达失效，指南针在雾中疯狂旋转，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船长！”
瞭望员的声音从舰桥上方传来，“雾气……好像散了！”
斯塔克猛的冲到窗边，望向海面……
雾气似乎真的开始消散。
不是慢慢变淡，而是像潮水一样，以一种有序的、有方向的方式退去。
从船体开始，雾气向外收缩，先是甲板，然后是船舷，然后是海面。
不到一分钟，“亚特兰蒂斯号”周围的雾气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能看清远处的海平线了。
海面上，其他科考船也渐渐从雾中显现。
“詹姆斯·库克号”还在，“太阳号”还在，“海洋号”还在……所有十七艘科考船，一艘不少，全部完好无损地漂浮在海面上。
但它们的甲板上，空无一人。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亚特兰蒂斯号，这里是雪龙号。你们还好吗？”
斯塔克抓起话筒，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雪龙号，这里是亚特兰蒂斯号。我们……还在。但其他船……”
“我们知道。”雪龙号的船长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从容，“我们看到了。雾气消散后，其他船的甲板上就没有人了。但船体没有受损，动力系统正常，通讯系统也在恢复。”
“人……去哪了？”
雪龙号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们不知道。”
是啊，这种情况下，谁特么还能关心到别的船只？
“亚特兰蒂斯号，我建议我们立即返航。”雪龙号的船长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情。我们需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带回去，让该处理的人来处理。”
斯塔克看了一眼舷窗外空无一人的“詹姆斯·库克号”，又看了看主控室里那些面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船员，最终点了点头。
“同意。返航。”
雪龙号上，船长王肖炎放下通讯器，望向窗外，目光有些茫然，不仅仅是他，所有雪龙号的船员的目光都很复杂，因为他们在雾气中，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