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道细微的声响在她身后响起。
琉卡莉娅的思绪瞬间被打断,那些好不容易快要理顺的感知如同受惊的鸟群般四散开来。
她僵住了。
“……”
琉卡莉娅缓缓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杀意。
这个不长眼的家伙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来打扰她!
我都这么努力了!
“赫伯特!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捣乱……诶?”
然后她就看到,一道门扉在虚空中凭空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门中走出,悬浮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琉卡莉娅女士。”
那身影开口,声音柔和而礼貌,冲着她笑着问道:“赫伯特说你可能需要我帮助?”
琉卡莉娅的杀意凝固在脸上。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魅魔。
弗洛拉。
刚刚她还觉得“可惜是传奇不够用”的那个弗洛拉。
但是——
“你进阶史诗了?!”
琉卡莉娅的声音都高了八度,银灰色的眼眸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诶?
她感知得清清楚楚,眼前这只魅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绝非传奇所能拥有。
那是属于史诗层次的威压,虽然还很新鲜,显然是刚进阶不久,但确确实实是史诗没错。
弗洛拉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动作得体而优雅。
“嗯,刚刚进阶不久。”
她顿了顿,补充道:“赫伯特说你这边可能很需要一个擅长梦境领域的人帮忙,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琉卡莉娅沉默了。
她盯着弗洛拉,表情复杂极了。
只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赫伯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把弗洛拉送过来了。
那家伙……早就料到了吧?
从一开始拿出噩梦之子晶核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后面会遇到的问题。
需要擅长梦境领域的帮手?
没问题,他手里正好有一个刚刚进阶史诗的魅魔。
时间点卡得刚刚好,精准得让人想骂娘。
“啧。”
琉卡莉娅啧了一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点不甘心,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被算得死死的。
但又有点……安心?
因为这意味着赫伯特确实考虑到了所有可能性,不是在盲目冒险。
算了。
不甘心归不甘心,正事要紧。
“你来得正好。”
琉卡莉娅收敛了情绪,从镜面上飘下来,悬浮在弗洛拉面前,正色道:“我现在确实需要帮忙。”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构建世界的进度,遇到的瓶颈,以及需要什么样的协助。
弗洛拉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维持梦境的稳定。”
琉卡莉娅说完,看着弗洛拉,语气认真:“我需要你帮我分担一部分感知和调控的工作,你对梦境领域的掌控到什么程度了?”
弗洛拉想了想,抬起手。
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从她指尖浮现,迅速扩散,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型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内部隐约可见细碎的景象闪烁,那是梦境的碎片。
“进阶之后,我对梦境的感知和操控能力提升了很多。”
弗洛拉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有些意外的感慨:
“可能是因为……之前沉睡太久,对梦境本来就比较熟悉,进阶的时候,我这方面的天赋被强化了不少。”
琉卡莉娅盯着那个微型漩涡,眼睛越来越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看似简单的一手,需要的是对梦境法则极其精细的掌控,不是把力量灌进去就能做到的,而是展露了对梦境本质的理解。
“够了够了!”
琉卡莉娅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终于散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有你在,最后一步应该能稳住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工作量会很大,你刚进阶,撑得住吗?”
弗洛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意味。
“撑得住。”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那种挑战都经历过了,这我肯定撑得住。”
琉卡莉娅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终于有救了”的庆幸,根本没心思去细想弗洛拉这话有什么不对。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时间不多了。”
她说着,转身飘向那面巨大的主镜,准备再次进入构建状态。
但在转身的瞬间,她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
奇怪。
镜妖小姐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眉头微挑。
诶?
总觉得……弗洛拉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琉卡莉娅皱了皱眉,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魅魔。
精致的面容,娇小的身躯,微微颤动的翅膀……除了史诗级别的气息,和过去没什么变化啊?
但那种“不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是进阶史诗后还没适应新的力量,导致气息有些紊乱?
还是说……
“嗯?”
弗洛拉察觉到她的目光,歪了歪头,浅笑着问道:“怎么了吗?怎么忽然这么看着我?”
那笑容无懈可击,语气也自然得很。
但琉卡莉娅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盯着弗洛拉,试图找出那股违和感的来源。
然后她注意到了。
气息。
不是力量气息,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
弗洛拉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魅惑感。
不是那种刻意释放的魅惑,而是仿佛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自然而然的韵味。
这本身没什么奇怪的。
魅魔嘛,本来就擅长这个。
但问题是,这股魅惑感太过……浓郁了?
琉卡莉娅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眼前的弗洛拉跟之前印象中的那个“总是安静沉睡的魅魔”完全不一样了。
就好像……
就好像刚刚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某种力量直接贯通了一样。
有一丝疲惫,但也有一丝飘飘然,好像整个人都通透了一般……
嘶!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