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星界虚空中炸响。
费恩跌倒在地,不停翻滚,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中的虫子般在地上疯狂抽搐。
【“给我!给我!”】
耳畔是邪物疯狂的嘶吼,灵魂中传来令人绝望的破碎声。
指缝间,暗红色的液体汩汩涌出,顺着手腕流淌到手臂,再滴落到虚空的地面上。
鲜血,在那片死寂的虚空中晕开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我的眼睛!!!”
他的哀嚎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尖锐,几乎要撕裂这片死寂的空间。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前方的主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不不不!”
费恩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眼眶深处蠕动。
不是外来的入侵者。
而是自己的血肉,自己的灵魂,正在按照某种疯狂的意志,自行“生长”。
它们……在吞噬他,从内而外地将他吞噬!
“啊啊啊啊!”
费恩的惨叫声渐渐变得嘶哑,翻滚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不是疼痛减轻了,而是他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迅速凋萎,生机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体内狠狠摄走。
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池塘,只剩下干涸的龟裂,只剩下濒死的绝望。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是单纯的疼痛。
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与意志——一切构成“费恩”这个存在的东西,都在被那个疯狂的存在贪婪地吞噬。
不!
不对!
在这濒死的剧痛中,费恩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惊雷。
“不不不不!”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绝望之下的拼命一搏,究竟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想错了。
他以为自己作为世界上最顶尖的凡人,拥有谈判的资格。
他以为连神明都会高看他一眼,自己自然也有资格与那邪物进行沟通。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不都需要凡人的信仰与崇拜吗?自己主动献上忠诚,祂们怎么会拒绝?
但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忘记了邪物的本质。
邪物绝不是神明。
祂们是将死而未死的神明之孽,是这个世界最疯狂的恶意。
祂们不是神明,而是从神明的尸骸上生长出来的诅咒。
邪物是不可沟通的。
所有妄图崇拜邪物的凡人,都没有好下场。
不是被它们污染同化,成为没有自我的仆从,在永恒的疯狂中游荡。
就是在癫狂中迎来毁灭,成为它们复苏的养料。
不对!!!
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这一点?!
为什么会愚蠢到以为邪物会回应自己的祈祷?!
为什么……
费恩已经无力思考这个问题了,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混沌。
剧痛、恐惧、绝望,混合成一片模糊的嗡鸣,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但顽强的意志让费恩没有立刻死去。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他从最底层的泥沼中爬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还没复仇!
“救,救我……”
濒死的本能让他开始向着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人求救。
那个坐在前方的身影。
那个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
“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他嘶哑地哀嚎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向着那个背影的方向艰难爬去。
一步。
两步。
指节在虚空中扣出血痕,身体拖出长长的血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每爬出一步,身体就更干瘪一分。
皮肤开始皱缩,肌肉开始萎缩,就连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那个神秘的强者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救,我……”
费恩的声音越来越弱,爬行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最终,他停在了离那个背影只剩下不到三步的距离。
仅仅只剩下三步。
但这三步,却仿佛隔着永恒的深渊。
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费恩以为自己将在绝望中孤独死去的时候,那个身影终于动了。
那位神秘的老者缓缓回过头,看向地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身影。
“您……咳!!?”
费恩对上那双眼睛,还没有说话,忽然间,他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看到了一双平静到令人畏惧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平静。
!!?
费恩的身体颤抖起来,将要破碎的灵魂开始剧烈的战栗。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以为瞒过了祂,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那都是假的。
结果,那不过是对方的默许。
祂在默认自己去与邪物沟通。
不!
不不不,不对!
是祂!
不是我想去与邪物沟通的,是祂诱导自己去与邪物接触的!!!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圈套!
“你!是你……!”
愤怒给予了破败的身体生机,费恩流着血泪的眼睛猛然睁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存在。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混合着愤怒、恐惧与绝望。
“是你!是你让我——”
“倒也是不笨。”
大主教打断了他。
祂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祂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费恩,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等了这么久,终于鼓起勇气动手了吗?”
祂自言自语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感慨,调侃起来。
“呵呵,脾气不小,但胆子倒是真的不大,竟然忍了这么久,也是为难祂了。”
费恩猜对了。
眼下的状况,确实是大主教一手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