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吞噬者发出愤怒的咆哮,那七八只眼眸同时转向赫伯特,眼中满是择人欲噬的疯狂。
以及,一点点迟疑。
怎么可能?
这个凡人到底是怎么一剑击碎祂爪子的?
可赫伯特没有给祂喘息的机会。
半人马在空中一个急转,载着他绕过了那只破碎的爪子,直扑吞噬者的头颅!
剑光再起!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那些眼眸中最大最亮的那一只!
血肉巨龙想要闪躲,但赫伯特竟然再次加速,速度再提一个档次。
嗤!
剑尖刺入眼球的瞬间,暗红色的液体如同喷泉般涌出!
那眼球剧烈抽搐,瞳孔猛然收缩,然后——嘭的一声,同样炸裂!
吼!!?
连续被重创两次,吞噬者的咆哮都变了调,愤怒中多了痛苦,痛苦还多出了几分……本能的恐惧。
祂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恐惧?
不,不可能。
祂怎么会恐惧一个凡人!!?
但赫伯特不在乎祂在想什么,他只是大笑着,纵马而过,在交错的瞬间再一次挥剑。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同一个位置,每一剑都在那庞大的躯体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半人马载着他在巨物周围穿梭,速度快到吞噬者的其他爪子根本抓不住他,快到那些血肉触须根本追不上他的轨迹。
几个回合下来,肆意攻击的赫伯特却忽然拉远了距离,在半空停了下来。
“嗯?”
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眼前那头因为伤痕累累而陷入狂怒的巨物,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情况?”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在压着吞噬者打?
而且不是夸张,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占据上风”。
每一次攻击都能造成伤害,每一次闪避都能躲过反击,每一次——等等,这对吗?
虽然眼下的情况一片大好,但赫伯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之处。
不对。
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自己之前隐藏的足够好,吞噬者一时大意挡不住他,这是正常的情况。
但是,吞噬者就算再怎么虚弱,再怎么被消耗,也不应该弱到这种程度才对。
按理说,祂现在应该快速调整力量,变得越来越难对付了才对。
祂可是能够轻松毁灭一个文明的存在,可是连神明都要避之不及的可怕邪物。
就算被瓦伦蒂娜吃掉了一部分力量,被芙蕾梅瓦解了一部分虫群,被琉卡莉娅抢走了所有灵魂……祂也不应该弱成这样。
除非——
“祂在一心二用?”
赫伯特眯起眼睛,知识之蛇的感知全力运转,不再关注眼前的战斗,而是将注意力投向更广阔的范围。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猜测的证明。
吞噬者果然是在一心两用!
吞噬者只将一小部分力量注入到了血肉巨龙之中,祂暗中集中了超过七成的力量向着地底深处渗透。
那些力量如同一根根巨大的触须刺入地面,穿透岩石,穿透土层,向着星球的深处疯狂延伸。
它们在汲取。
汲取这个星球的本源!
“原来如此。”
赫伯特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吞噬者这具战斗躯体这么弱,难怪祂面对自己的攻击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祂根本就没打算用这具躯体打赢!
祂只是在拖延时间。
用这具消耗性的躯体拖住赫伯特,而真正的祂,正在地下吞噬这个星球的根基。
很熟悉的感觉,对吗?
没错,这就是刚才赫伯特的做法。
让瓦伦蒂娜她们消耗吞噬者的力量,让琉卡莉娅抢夺灵魂。
“学得很快啊。”
赫伯特低头看去,地面上,无数道暗红色的光芒正在从裂缝中透出。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仿佛地底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
整个星球都在颤抖。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战斗而产生的颤抖,而是来自更深处的颤抖。
那是星球的濒死挣扎!
吞噬者正在粗暴地汲取星球的本源,强行吞噬掉星球的生命力。
这么做的效率极低,会造成巨大的浪费,会让大部分的能量白白流失。
但祂不在乎。
因为吞噬者现在需要的不是效率,而是速度。
祂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足够的力量。
那股澎湃的生命力量正在涌入吞噬者的核心。
而随着这股力量的涌入,那具正在与赫伯特战斗的躯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赫伯特之前造成的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眼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甚至,祂那庞大的躯体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膨胀。
赫伯特能感觉到,血肉巨龙的气息正在飙升。
史诗中阶、史诗高阶、史诗巅峰——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从吞噬者体内爆发,将周围的云层瞬间撕碎!
那气息彻底突破了史诗的极限,进入了另一个层次——圣者。
圣者级别的邪物。
彻底摆脱了封印的桎梏,并且强行将实力恢复到圣者级别的可怕邪物。
“……”
赫伯特沉默地骑在半人马背上,静静地看着眼前那头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巨物,回望着那些正在死死盯着他的眼眸。
他看得到那些眼眸中满满的嘲弄,感受得到来自各处的森然恶意。
吞噬者诡异地没有主动攻击,而是嗤笑着盯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他自己崩溃。
而赫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祂,身上笼罩着一层视死如归的悲壮气氛,结果……他却忽然间笑了起来。
“没了?”
赫伯特看着吞噬者,歪了歪头,问道:“还有其他的手段吗?就只有这些了?”
嗯?
这一刻,邪物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像是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一样。
而赫伯特见吞噬者没有反应,知道祂没有其他准备了,于是轻轻点头,叹了口气。
“我本想跟你好好相处的,结果你却非要这么玩是吧?”
他顿了顿,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
既然你这邪物不讲武德地准备偷袭,那我也不打算继续讲武德了。
既然你准备作弊。
那可就别怪我摇人了啊。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轻声呼唤。
“路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