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没听过那句老话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挑着走。我是嫁出华家的女儿,泼进莫家的水,不跟你往一处使劲儿,能行吗?”
听到这话,莫君鸿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问:“说起这个,我听到的流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到底最早是谁传出来的,说你在家给我端洗脚水?”
华小凤面不改色地说:“我啊。”
“哈啊?”
“你那会儿根基尚浅,我怕下头人都不听你的,就想着看传点什么消息出去,能让人觉得你是个厉害角色,不好惹。当时是小妹给我出的主意,说这么往外一传,人家都觉得,‘哇,这男人能把华家的母老虎驯得服服帖帖的,肯定是个人物’,我就信了。”
莫君鸿摸出根烟,扫一眼华小凤,又收了回去,摇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这场兴师动众的诱杀,结果只能算差强人意。不过事情的重心本来也不在这里,真正的主战场,交锋才正要开始。
数字未来信息产业园中,所有的闲杂人等都已经被清空。方诚和周永庆各带着一队精锐,把守着通往数据中心的两个主要通道。
韩杰站在正中央,双目半闭,手中握着微微颤动的心剑泣血。他的灵力与神念,已经完全覆盖了周围所有空间。
孟清瞳在不远处盘膝而坐,五心向天。死水圈出了一个小小结界,把她护在里面。
她一边解开部分封印,放出万魔引的力量,来对无形之恶造成影响,一边每隔一段时间,就用真名来确定周围无形之恶的浓度。
这里没有什么激烈战斗的大场面,但给孟清瞳带来的压力比任何一次委托都大,局面也更加凶险。
每一次动用真名,她都能感觉到,无形之恶正在变得越来越狂暴。
这计划确实生效了。
原本的无形之恶,就像撒在这城市各处角落的细沙子,到处都是,让人无可奈何。
而这个隔离与屏蔽的圈,配合其他几处数据中心的暂时断电,终于把遍布城市的细小沙子,一步一步推着聚拢过来。此刻在他们身边的,就是那无形的巨大沙堆。
终于,那个圈缩小到了极限。
无形之恶所依附的信息,只剩下了现场数据中心的这些。这种分量对它来说显然不够,那汹涌澎湃的恶意,甚至已经想要顺着万魔引的力量冲向孟清瞳。
商量计划的时候,孟清瞳曾经跟韩杰讨论过,如果在最后这个阶段,把数据机房断电,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有可能让无形之恶离开信息网络,在这个世界真正现身,从而变得可以被心剑斩灭?
但几次推演之后,他们认为出现这种结果的可能性并不大,更有可能发生的是,无形之恶转而依附到人心暗藏的恶意之中,散作满天星,等待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孟清瞳睁开眼,轻轻吐一口气,说:“真名已探查不到外面的痕迹,全都在这儿了。”
韩杰嗯了一声,开始了最后的步骤。
他并不打算用引诱那么温柔的手段。
无形之恶是很高位的邪魔,它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不会像狗一样,丢块肉在地上就不管不顾扑过来抢。
即使它就像是个急于寻找新壳的寄居蟹,在明知道这边的壳出自韩杰之手的情况下,主动跑过来的可能性依旧不是很大。
所以韩杰当初只承诺了尽量不破坏战场,从来没有承诺过不动这些机房里的数据。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复制,无形之恶未必会乖乖跟着进来。
所以他选择剪切。
不是计算机术语里说的那种复制后在原位置删除,而是依靠他之前就做好的铺垫,凭借灵力和神念结合而成的工具,如同搬山一般,把这些信息整个挪进他的识海,与他那一大坨结合到一起,彻底交融。
韩杰最终选择了这里作为诱捕无形之恶的场地,就是因为跃比特这家公司的产品覆盖面大、传播速度快、信息含量高,其中蕴含恶意的浓度更高,且对韩杰有用的部分极少,强行融入,对他识海的影响也最小。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从孟清瞳宣布可以开始,到把那座信息之山彻底搬入识海,总共只用了一分二十秒。
韩杰将魂魄重新封闭,保险起见,从孟清瞳身旁收回死水,配合夜悲,暂且将识海中那一坨完全隔离。
孟清瞳看见死水飞走,马上集中神念,用无形之恶的真名再做了一次感应探测。
空空荡荡,干干净净。无形之恶的痕迹,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连忙起身冲到韩杰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暂且封印住了,等回家我做好准备,再打开看看情况。走,去跟方诚说一声,结束了。”
几分钟后,跃比特公司大楼顶上升起了一颗耀眼的信号弹。
几秒后,又一颗信号弹在往市中心的方向升起。一颗接一颗,胜利的消息就这样用上个时代的方式,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等待的人眼里。
繁华的都市就像一个被逐渐撤掉禁制的巨人,迅速开始恢复生机。
笼罩在这个城市中的阴云,终于消失了。
只是孟清瞳开心不起来。
对她来说,这场战斗的最后阶段,很可能才刚刚开始。
她一进家门就先跑去纸盒子边看了看小玉的状况,暗暗寻思,这惑心鸟看着好像也太废物了点,扔到自家男人的识海中,到底帮不帮得上忙?
韩杰过去搂起她抱在怀中,柔声道:“你不必如此担心,八成用不到你那只宠物。若无形之恶对我的识海有极大影响,近乎感染,大不了……我献祭一柄心剑,把它彻底封死。”
孟清瞳眨了眨眼:“选哪一把都可以吗?”
韩杰看着她颇有几分期待的目光,忽然觉得魂魄中的荒寂,又激灵灵打了个哆嗦。